離陌按住胸口,壓下那陣因蝕心蠱反噬帶來的抽痛,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太子以為,你的死能威脅得了誰?你的命,如今可不止是你自己的。”
他意有所指,又看向楚酆胸口那抹刺目的紅,眼神陰鷙:“你若真死了,蝕心蠱雖會反噬於我,卻也不至於致命。反倒是你那位老師...”他微微一頓,話裡意思再明顯不過。
楚酆臉色更白了幾分,胸口傷處傳來的疼痛與失血的眩暈交織,讓他眼前微微發黑。
他咳嗽一聲,他現在還不能死,他不能拖累老師,他要將老師從這龍潭虎穴里拉出來。
“陳辭,”見他這副模樣,蕭衍開口吩咐,“送太子回帳,好生照看。”
“是。”陳辭連忙上前,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楚酆。
楚酆卻一把揮開他的手,自己踉蹌著站穩,冷冷看了二人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一步,朝著遠處營帳走去。
直到少年單薄的身影消失後,蕭衍才收回目光,看向離陌。
“大祭司,他現在這樣,會多很多變數。”蕭衍語氣平淡。
離陌臉色難看起來:“太子體質特殊,對蠱蟲有一定抗性。不過赤血坡的陰煞與他體內殘存的蠱毒相輔相成,只會讓邪祟侵體之狀更加逼真。屆時,就算國師有通天手段,短時間內也絕難化解。”
他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麼?赤血坡的陰煞,已經種下了。三日後他就會帶著一身洗不淨的邪氣回京。到那時,無論他是清醒還是瘋癲,結局都已註定。
“三日後,赤血坡,一切按計劃進行。”蕭衍最後看了一眼營帳的方向,轉身,沒入更深的夜色中。
看著蕭衍離去的背影,離陌眼底多了些波瀾,這位皇子的心思,比他想象中更深,也更狠。與虎謀皮,需得萬分小心。
山林寂靜,只有夜風嗚咽。
營帳內,楚酆靠坐在榻邊,胸口的傷口不深,卻血流了不少,染紅了大片衣襟。
營帳內,楚酆靠坐在榻邊,烏髮散著,幾縷溼濡的碎髮貼在頰側,眼尾泛著病態的嫣紅,原本緋紅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胸口的傷口雖不深,卻滲血不止,暗紅的血漬順著衣襟蜿蜒,暈開大片刺目的紅。
“殿下何必如此。”見他這副落魄模樣,陳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主上他並非真要取殿下性命。”
“滾出去。”
陳辭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眼中驟然迸出的冷光逼退。
過了一會兒,帳外出現一道腳步聲,帳簾被人從外掀開時,帶進一陣夜風,
楚酆不耐的抬眼望去,卻見蕭衍一身玄色常服立在帳口,身影被燭火拉得頎長。目光凝在他胸前的血色上,沒有說話,只是眸色沉了沉,接著緩步走近。
“你也滾。”楚酆偏過頭,烏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了毫無血色的下頜。
蕭衍並沒理會他的拒絕,反而在榻邊坐下,指尖剛觸到他的衣襟,就被楚酆猛地揮開。
他力道很大,顯然厭惡極了他的觸碰,揮開的手垂在身側微微顫著,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眼尾的紅暈也愈發明顯,顯然是牽扯到了傷口。
“再拖下去會化膿。”蕭衍再次伸出手。
楚酆冷著臉往床側一縮,然後另一隻手拿起旁邊桌上尚未收拾的碗筷,朝著蕭衍就砸了過去。
蕭衍側身避開,青瓷碗摔在地上碎裂開來,藥汁濺溼些許衣襬。
“你還要鬧多久。”蕭衍聲音冷得像冰,但卻多了一絲無奈。雖被他鬧得心頭火起,卻又顧忌著他的傷口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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