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吹得蕭衍衣袍獵獵作響,夢境與現實在腦中不停交織,那個沒有太子的世界與如今這個世界,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亦或...都是真的。
蕭衍伸手按住發疼的太陽穴,可這尖銳的痛感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瞬。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或者說,是曾經發生過的。那麼老師的結局...
蕭衍心頭猛地一縮,一股鈍痛襲來,比頭痛更甚。他絕不會允許悲劇的再次發生!他要改變老師必死的結局。
他必須足夠強大,必須壓下所有情感,必須沒有任何一絲弱點,才能坐上那個位子。
赤血坡、陰煞以及太子的慘狀,這些手段固然能打擊蕭長淵。可避免不了牽連老師。
而前朝餘孽的栽贓,恰恰將自己與老師的聯絡在明面上徹底斬斷,又因蕭長淵多疑的性子,更會因為自己的陷害而選擇相信老師。只是,他這麼做。老師不出意料的開始與他疏離,甚至對立。
他甚至都不敢保證,他這麼做到最後能不能得到老師的哪怕一絲不同。
這麼一想,嫉妒與不甘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住全身。對太子的嫉妒,對蕭長淵的嫉妒,甚至...對那個夢中能得到老師全心扶持的自己的嫉妒!
為什麼太子能得到老師的愛護?為什麼蕭長淵能用那種卑劣方式將老師綁在身邊?為什麼夢裡的自己能擁有老師毫無保留的付出,哪怕結局不盡人意,但至少..他也曾擁有過老師的陪伴。
可這一切,到底是回不去了。蕭衍眸色沉沉,壓下了心中的雜亂。
這個局,從他幼時知曉老師的死狀時便開始設計。他必須足夠強大,必須壓下所有情感,必須沒有任何一絲弱點,才能坐上那個位子。
到那時,他掌控著天下,有足夠的力量將老師拉入這萬丈紅塵,拉到他身邊,讓他眼裡心裡,只能看到他一個人。
這些年,他在宮中安插了不少人手。若不是秋闈太子遇難,他並不會提前計劃,也並不會選擇直接謀反。
起初,他還因為計劃出錯有些許懊悔。
但漸漸的,他發覺,這條造反的路子,更適合他。
他雖然並沒有如原先計劃的於宮中慢慢掌權。可選了這條路,計劃非但沒有改變,反而加快了不少。蕭長淵的毒,是他早早派人下的,暗中佈局了三年。在蕭長淵因太子之事心神不寧,派了周遭大量護衛時,他便派人暗中替換掉了蕭翎送來的安神香。一旦吸入便會將他潛藏於體內的毒素全部引出,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
包括四皇子蕭堅,早在幾月前便派了殺手,等他出宮找機會直接處理。就連他下一個要對付的蕭翎都被太子所殺。
一切都進展的太過快速,也太過順利。在母后的舊部,往日私養的重兵以及南疆與鄰國的協助下,他的勢力卻越來越大,拿下酆京似乎指日可待。
只是這唯一的偏差,便是太子。
發生的這一切,似乎都與太子有著緊密的聯絡。
這個前世並未出現過的太子...
到底和老師有什麼關聯...
漸漸的,一個荒謬絕倫、卻令他心臟狂跳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過了許久,他轉身,再次走向太子的營帳。
聽到腳步聲,帳內原本正在沉睡楚酆立刻警覺地睜開眼,而看到去而又返的蕭衍,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