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的聲響傳來，車身搖晃，粗麻車簾漏進幾縷灰白的天光。秦鈺緩緩睜開眼眸，明顯的束縛感傳來，他視線下移，眼前雙手被一條青灰色明顯硬扯下來布帶縛在身前，系法瞧著隨意，秦鈺掙扎了幾下，沒成想卻越掙越緊。
他閉了閉眼，考慮了下自己現在戰五渣的身體，索性不再掙扎。
“醒了就別裝了。”老者聲音從前頭慢悠悠傳來，不緊不慢。
秦鈺睜開眼，仰面看著車外天光和那道起起伏伏的背影。
“師父。”他聲音有些啞，“您這是做什麼。”
“綁架。”玉衡在前頭趕車，蒼老的聲音裡浮起一絲罕見的輕快。
“師父要帶弟子回山？”
“不回山。”老者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回去的路如今不好走，官道上設了關卡，路口都有兵丁盤查。先往南走一段，繞道青峽關，再從谷水繞回去。”
秦鈺微微一怔。
往南。青峽關。谷水。
與赤血坡一個東邊一個西邊，這可不太好辦。他的計劃又不成了嗎？
“南邊幾個郡正在徵丁，青峽關一帶尤其緊。”馬車外老者語氣平淡，“走這條路，遇上徵丁的兵差是遲早的事。不過為師打聽過了，這一帶徵丁不嚴，拿得出路引和籍冊，塞幾個銅板就能過去。不是什麼大事。”
秦鈺沒有再說話。他垂眼看著自己被縛的雙手，腕骨處勒出一道淺紅的痕跡，倒也不疼。
“在想什麼鬼點子？”見他不搭話，老者繼續道，“別想著回去，老老實實跟為師走，為師還能害你不成。”
秦鈺隨著車身搖晃，借力坐穩了身子，“師父自然不會害我，只是...”
“沒有隻是，為師知道，你心裡有恨。顧家那小子和你說了你的身世。所以你要為你父皇母后報仇。”
秦鈺當即看向他，隨著一聲長吁，馬車漸漸停下。
車簾被掀開，玉衡眼中多了幾分凝重，“為師一直沒和你提及你的身世，一方面是不想你如今這般，被仇恨矇蔽。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確實做了有違天道之事，天譴降下，這才...”
說到這裡，玉衡欲言又止，可他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因為自己？秦鈺眼底多了絲困惑。
“你本不該降臨於世。”
秦鈺心頭一跳。
“你的母后，是我的師姐。自幼便跋扈專橫，只要是她想要的，從沒有得不到，或許正是如此。起初，當她得知自己命中並無子嗣時並不在意，直到朝堂納妃聲音日漸多了起來。
多方施壓下，她心中很快便生了一根刺。
漸漸的，那根刺越來越長。她發了瘋的尋求各種偏方。終於，她不知從哪得知了一種偷天換日的邪法，獻祭數千童男童女，便可育有子嗣。
我知她善妒，專橫，不是賢良淑德的皇后，甚至殺了不少妃子，動用巫術只為困住你父皇。可我依舊不明白，只需過繼幾個便是，為何如此執著。即使知曉孩子生下來便註定是早夭之相，她依舊這麼做了。
當如此惡果種下，反噬自然也來得極快。那日，蕭家人反叛，你母妃誕下你不過半刻。是我，於暗處救下了你，看著他們叫著妖后，親手砍下了師姐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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