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依然輕鬆，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
但他的瞳孔，已經鎖定在玄無道身上。
玄無道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暗沉長刀。
在張遠的感知中，玄無道握刀的手指在收攏的過程中，指尖與刀柄接觸的位置上，有極其細微的銀白色光芒滲入刀柄之中。
那些光芒，沿著刀柄內部的紋理向刀身延伸，像是正在喚醒沉睡在刀身中的某種東西。
整柄刀在他握緊的過程中，發出了一聲極低極低的嗡鳴。
那嗡鳴不像金屬的震顫，更像是一頭埋藏在深土中的遠古兇獸，在被喚醒時發出的第一聲喘息。
然後他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式，沒有氣息提升的過程。
他就那麼握著刀，向前邁了一步。
然後在邁出那一步的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那種消失。
他確實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樣，從所有人的感知中消失了。
在鐵屠的感知中，那個剛剛還站在那裡的灰袍青年，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的目光無法鎖定，他的氣息無法捕捉，他的存在感完全歸零。
在黑甲中年的感知中，玄無道也消失了。
但那是一種不同的消失方式。
在鐵屠眼中，玄無道是消失了。
在黑甲中年眼中，玄無道是融入了周圍的法則之中。
他的氣息不再是單獨的一縷，而是均勻地分佈在周圍的空間中，與空氣中流動的風、與岩石中殘留的熱量、與光線在地面上的投影融為一體。
他不是消失，他是把自己變成了環境的一部分。
然後刀鋒從他的左側虛空浮現。
無聲無息。
沒有破風聲，沒有刀氣外洩，甚至沒有殺意。
就像一輪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那樣自然。
那柄暗沉的長刀從虛空中刺出，刀尖直指黑甲中年的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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