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荒原,遇到的個體就越強,但也越稀少。
它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規則安排在這片大地上,層層遞進,如同一場永不停歇的試煉。
那些兇獸眼中沒有靈智的光芒,沒有狡詐的計算,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東西。
飢餓。
被這片絕域的生存法則扭曲了無數世代之後,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連野獸都進化出了專門針對道修的感知。”張遠低聲自語,“它們能聞到我身上殘留的法則氣息,所以把我當成了獵物。有意思。”
第三天,他在一座風化得只剩半截的赤色石柱下停了下來。
石柱上刻著某種古老的紋路,早已被歲月的風沙磨得幾乎看不清。
但張遠的指尖拂過那些紋路時,仍然感受到了某種極其微弱的脈動。
不是法則,不是道韻,而是某種與他肉身產生了共鳴的東西。
他仔細觀察了許久,最終在石柱根部挖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金屬碎片。
碎片入手極沉,密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材質,邊緣處有著清晰的人工鍛打痕跡。
他試著發力,五指收攏,足以捏碎帝兵的握力,只在這碎片表面留下了淺淺的指痕。
“有意思。”他將碎片收入囊中。
這片荒原不是沒有文明,只是在歲月中被埋得太深了。
第四天,他遇到了一片屍坑。
數百具兇獸骸骨散落在方圓數里的窪地中。
骨骼上殘留的傷痕乾淨利落,不像是同類相殘,倒像是被某種兵器一擊致命。
張遠蹲下身檢查了幾具骸骨的斷面,瞳孔微縮。
所有斷口,都呈現出一種極其平滑的切割面,連骨骼內部的髓腔都被瞬間凝固。
也就是說,這片荒原上曾有過能與他比肩的肉身。
“那些老東西說這片絕域從來沒人能活著出去。”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荒原更深處,“但如果這裡真的只進不出,那這些骸骨的主人是被誰殺的?”
第五天,他發現了一處殘破的祭壇。
祭壇只剩下基座,方方正正地嵌在赤色大地上,周圍散落著幾塊斷裂的石碑。
石碑上的文字早已磨滅殆盡,但祭壇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被風沙填滿了大半的圖案。
張遠拂去積沙,看清了那個圖案的全貌。
一柄戰斧,與一隻拳頭。
戰斧在下,拳頭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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