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柄處的纏繩已經朽爛脫落,露出下方暗灰色的金屬。
張遠在殘劍前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半截劍柄。
他的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眼前的世界驟然一變。
百鍊宗的庫房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鐵灰色的,大地一望無際,遠處有山巒的輪廓,山巒之上,懸浮著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城池。
城池之間有流光穿梭,像是無數條發光的河流。
天空中,有身影掠過。
那些身影的氣息,每一道都深不可測。
有手持長槍的將領,槍尖所指之處,虛空碎裂。
有揹負巨劍的劍客,劍意沖霄,雲層在他頭頂裂開。
有盤坐蓮臺的僧人,周身佛光流轉,所過之處,大地復甦。
還有騎著異獸的修士,獸蹄踏空,每一蹄落下,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波紋。
他們之間有交鋒,有並肩,有對峙,有聯盟。
那些交鋒的餘波落在荒原上,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又很快被後來者的力量抹平。
那些城池之間,偶爾有巨大的戰船駛過,船身上佈滿兵器的刻痕,像是一艘艘從戰場上歸來的戰艦。
這就是萬兵之洲的鼎盛時代。
不朽林立,神魔橫行。
在那些身影之間,張遠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一道模糊的輪廓站在一座山巔之上,他的氣息與他體內的兵主傳承同源。
那是兵主。
兵主身後,懸浮著一柄柄形態各異的兵器,每一柄都散發著聖兵以上的氣息。
而在更遠處,張遠感知到了一股極其陌生的氣息。
那氣息不屬天地,像是從天地之外滲入,帶著一種冰冷的、抽剝一切的味道。
他認出了那種味道,那是太虛玄靈的氣息。
它在萬兵之洲的鼎盛時代,就已經存在於這片天地之中了。
然後畫面驟然破碎。
張遠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庫房裡,手中握著那半截殘劍。
劍身上的鏽跡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幾分,露出下方暗青色的金屬,劍刃上隱約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的識海中,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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