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嘆了口氣:“既然被前輩看穿了,老朽也不再藏了。老朽只想問一句,前輩那條道,跟斷嶽一脈的路,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張遠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沒有關係。但你的路,可以走得更遠。斷嶽一脈的傳承沒有斷,它還在你身上。”
“你既然還能比劃出‘三折手’,就說明那一脈的根,還沒死。”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人群外圍,天鑄盟的探子混在人群中,目光一直落在張遠的手上,看著他一錘一錘地鍛打,試圖從他的手法中找出與任何已知傳承的關聯。
但看了很久,他也沒有看出任何線索,只能低聲對同伴說:“回去報給盟裡,就說此人手法,與萬兵之洲所有已知傳承都不相同。那道新道統,可能是真正的新東西。”
萬鍛聖宗的人也在。
他們看得更仔細,試圖從張遠的手法中找出與萬鍛聖宗融兵之術的關聯,但同樣一無所獲。
一名執事低聲說:“他的手法,沒有任何萬鍛聖宗的影子。他用的,完全是自己的東西。”
萬鍛聖宗的弟子們看著那處被人群包圍的高地,面面相覷。
他們原以為自家的攤位會是原野上最熱鬧的地方,沒想到那位太上長老隨手一錘,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蘇沉璧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道被人群包圍的身影,目光復雜。
“他立了道統,卻一點也沒藏著掖著。”她身旁的一名弟子低聲說,“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煉器,就不怕被人學走嗎?”
蘇沉璧沉默了片刻,回答:“他怕什麼。他這條道,是拿命煉的。以身為爐,以血為火,以骨為料,尋常人連爐都撐不住,學走了又能怎麼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更何況,他既然敢當著萬兵之洲所有人的面煉,就說明他根本不擔心被人學走。”
人群中,齊嶽也擠了過來,站在外圍,看著張遠鍛打的手法。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喃喃:“原來如此……先生之前講課說的‘聽’,是這個意思。他不是在鍛鐵,他是在聽鐵說話。”
原野上,一個聲音在人群中傳開:“萬兵之洲,已經八百年沒有出過新傳承了。八百年前,最後一道新傳承現世時,各方爭奪了整整三代人。”
“而這位太上長老,九天就把道統立起來了。”
另一人接話:“所以你看,這些人都往他那兒擠。靈材、兵器、問題,都往他面前送。”
“他們不是來做買賣的,他們是來研究他那道新傳承的。”
又有人說:“八百年的空白,誰不想看看,新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
當夜,原野上的燈火漸漸稀疏。
祭壇周圍,各勢力的人陸續回到自己的帳篷,只留下幾堆守夜的火堆。
原野恢復了安靜,只有祭壇深處那道力量還在緩慢脈動。
張遠盤坐在高地上,閉著眼,識海中浮現出今日所見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