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寂殘魂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你故意的。”
張遠沒有回答,他邁步,走向那道裂口,踏入其中。
身後,原野上的喧囂被那道裂口吞沒,像是無數人同時墜入深淵。
淵寂殘魂的虛影緊隨其後,在黑暗中低聲說了一句:“帝兵下階的區域……那裡面封存的傳承,可比聖兵上階的要多得多了。”
張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平靜:“正好。能有更多傳承入手了。”
穿過那道裂口,眼前的光線驟然一變。
祭壇外是鐵灰色的天穹,而這片區域內部,卻是一片昏暗的、彷彿永遠沒有天亮的世界。
頭頂懸浮著一層灰濛濛的光幕,像是一層凝固的霧,將外界的光隔絕。
那光幕不高,觸手可及,卻又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張遠伸手碰了一下,指腹觸及那層灰霧時,感覺到一陣極其微弱的阻力,像是碰觸到了一層極薄的水面。
他收回手,目光掃過腳下。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兵器的殘骸,斷裂的劍、折彎的槍、碎裂的盾、崩口的刀,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片大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那些殘骸的年代跨度極大,有的還泛著未散盡的金屬光澤,像是隕落不久。
有的已經鏽蝕成一片模糊的暗褐色,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還有的已經完全風化,只剩下一些嵌入泥土中的碎片輪廓,像是一具具兵器的骸骨。
張遠踩在一柄斷裂的刀身上,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
那聲音在寂靜的天地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見自己腳下那柄斷刀的斷面,刀刃已經崩捲了大半,但殘存的刃口依然鋒利,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一絲冷光。
他蹲下身,將那柄斷刀撿起來,指腹沿著刀身的斷面緩緩撫過。
他感知到了刀身中殘存的一縷氣息。
那是鍛造它的人留下的印記,是一道極其古老的淬火手法,只屬於某一個已經消失在歲月中的流派。
那縷氣息很微弱,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但只要還能感知到,就說明那道傳承還沒有徹底死去。
張遠開口說:“有意思。”
淵寂殘魂懸浮在他身側,看著那柄斷刀,沉默了片刻,說:“這柄刀,是第四紀‘淬火宗’的東西。那一脈的淬火手法,講究以寒水激火,水火相濟。”
“可惜,淬火宗在第四紀末就斷了傳承,這手法也跟著湮滅了。”
張遠將那柄斷刀放下,站起身來,說:“還沒斷乾淨。這縷印記裡,還留著那道手法的骨架。只要有人能把它拼回去,它就還能活。”
淵寂殘魂沒有接話,它的目光落向這片廣袤的昏暗天地,久久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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