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你說話的位置!士兵!”荷魯斯暴怒地吼道。
“可這裡確實有!我確實有這個說話的權利!而這個權利是過去的你賜予的!”他答。
那一刻,荷魯斯看清了他。
他沉默了,心彷彿驟然被扼住。
加維爾 洛肯。那個他曾深愛的孩子,最初的、最忠誠的兒子。荷魯斯曾經給與了四王議會的四人,隨時糾正他自己的錯誤的權力。
荷魯斯喉嚨哽住,他沒有預料到這一幕,他不希望洛肯看到他如今這副模樣,更不希望他目睹方才的瘋狂。
或許,如果他早早死去,永不出現在這場悲劇中,那反倒是種仁慈。
“加維爾……”他幾乎是低語。
洛肯沒有動容。他的聲音清晰,冷如霜刃:
“你在欺騙自己,偉大的牧狼神,你不是混沌的主人,而是它的奴僕。你殺死了你的兄弟,殺死了你的戰友,殺死了無辜的生命!跟重要的是!你背叛了那些相信著你的人!”
“你又知道些什麼?你以為你自己知道一切嗎!!”荷魯斯怒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我確實知道關於你的一切,”洛肯說,“現在,父親,現在回頭還不算晚!”
這個詞擊中了荷魯斯。
他曾是父親——現在,他們卻稱他為怪物。
荷魯斯流下淚水,不是為洛肯,而是為自己。
他最愛的兒子在他面前質問他,而他的父親,卻冷漠地站著,一言不發,哪怕聖吉列斯的屍體就橫陳在腳邊。
“父親!醒一醒吧!現在的你並不是真正的你!”洛肯最後一次懇求,“趁還來得及。你被騙了。”
荷魯斯想無視他。他知道父親帶他來,是在試圖撼動他的情感,是陰謀,是算計,是軟弱的手段。
“說話啊!”他嘶吼著轉向帝皇,“說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承認你錯了!承認你造成了這一切!或者你就跪下!投降啊,父親!”
帝皇開口,還是那一個詞,但是這一次帝皇的額頭青筋炸起,整個人散發著無盡的黑色火焰和怒氣:
“為什麼?我問你們為什麼殺了我的兒子!!!!”
於是荷魯斯知道,沒得選擇了。荷魯斯只能殺了自己的父親,他別無辦法。但他本以為自己會因此而感到悲傷,可他沒有。他什麼也沒感覺到。
“不,不對!”
荷魯斯注意到了!他的父親沒有在看他。從一開始,父親就沒有看他。
每一句“為什麼”,每一次沉默,剛剛父親的發怒,都不是對荷魯斯說的。
祂的目光越過了他——直視荷魯斯背後的陰影。荷魯斯猛地轉過身,看見了它們。祂之所以無動於衷,不是因為荷魯斯對祂無意義,而是因為——
祂早已不將荷魯斯視作活人,視作自己的兒子,祂視面前的荷魯斯為屍體,一個會說話的腐爛之物。
那些陰影佇立在王庭之中,清晰可見,他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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