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魯斯的力量是無窮的。而帝皇的不是。無論帝皇多少次站起,重新開始戰鬥,再次陷入絕境,祂都只是在推遲註定的結局。
當然,以任何凡人標準來說,作為一個被亞空間改變的存在,帝皇都強大得無可匹敵,擁有令人敬畏的一生。但帝皇的力量是有限的。
荷魯斯的力量永不幹涸,永不枯竭。他就像亞空間本身一樣無邊無垠。他的力量永無邊際,永遠不會被耗盡,無論帝皇對他造成多少、多深的傷害。荷魯斯無法被殺死。
戰鬥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它是多餘的。荷魯斯允許這場戰鬥的發生,只是因為帝皇似乎需要它。這只是一場作秀,用以展現荷魯斯的新身份,它是象徵他統治的典儀。荷魯斯戰鬥,只是為了讓帝皇疲於奔命,直到祂完全絕望,服從於荷魯斯的意志。
現在,帝皇一定明白了吧?
他們環繞著王庭,帝皇向荷魯斯揮出一擊又一擊,用劍刺出千百次,用爪擊出千百下。每一下都讓荷魯斯鮮血淋漓、血流滿地。
荷魯斯放任它們全部命中。他讓時間慢慢滑過,讓傷口癒合。帝皇每攻擊兩三下,荷魯斯就用錘子回擊一下,或用爪子撕扯一次。這些攻擊有的落在了帝皇身上,但大多數只是為了讓祂躲避、閃身、穿梭以及後退。
荷魯斯正在侵蝕帝皇的力量、耐力和意志。帝皇變慢了,於是荷魯斯此刻發現,自己揮舞的拳頭可能會徹底殺死祂。今天不會有死亡。帝皇不會死去,荷魯斯不允許祂擺脫被他禁錮的命運,從痛苦的遺忘中獲得自由。
荷魯斯仍在逡巡,整座王庭充滿了鋼鐵的錚鳴和帝皇疲憊的喘息聲。這場戰鬥已成為純粹的儀式、純粹的奇觀,是撕裂帝皇的意志並將其獻給諸神的獻祭儀式。它已經持續了千年之久;如果有必要,它還會有下一個千年、下一個萬年、下一個百萬年。荷魯斯有的是時間。
疲憊彷彿一張鉛製的斗篷,開始壓彎帝皇的肩膀,拖累祂的腳步。荷魯斯可以從祂的眼中看到悲傷,看到正在凝結的、越來越深重的疲憊。
帝皇已經嘗試了一切,但都無濟於事。荷魯斯要讓祂看到他身上的傷口,以及他對這些傷口的漠視。他在讓帝皇驗證他不朽的無情本質。荷魯斯的不朽與帝皇的不朽不同。帝皇的可以被終結。荷魯斯的卻不能。
荷魯斯控制住自己的憤怒。他抵抗住身體上的疼痛,因為它只會是一瞬;他放下了所有的仇恨,因為它們沒有任何作用。
當帝皇第一次來到荷魯斯身邊時,祂的忽視讓荷魯斯遍體鱗傷。當帝皇無視荷魯斯時,他很痛苦。荷魯斯現在已經戰勝了那種痛苦。
他一直在成長,他在戰鬥的每一步中學習,而後重生。他很冷靜,也很樂觀。現在,他明白了,當帝皇來到他的王庭時,祂的無視來源於恐懼。
帝皇傷害荷魯斯是因為祂不知所措。帝皇不承認荷魯斯是因為荷魯斯與過往如此不同,而帝皇已經不認識他了。帝皇看到了荷魯斯的變化,看到了祂無法與之抗衡的、深不可測的力量,於是祂用卑劣的方式傷害荷魯斯,就像任何被逼到絕境的受驚靈魂一樣。
荷魯斯已不再如此。
他已經與他身上的神性融為一體,而帝皇正相反。
這不是帝皇力量的展現,而荷魯斯正要去粉碎、剝奪祂的力量,直到祂祈求荷魯斯的憐憫。
帝皇試圖融化甲板,炸燬整個地面,把荷魯斯扔下船去。荷魯斯不會墜落,因為這裡的一切都順從他的意志,空氣在支撐他,而重力惶恐於冒犯他。荷魯斯用意念將五個王座中的一個從地基上拽起。這是為天使準備的王座,他再也不需要它了。
荷魯斯將它扔向帝皇。
帝皇衰弱的意志力再度膨脹,充斥著祂的劍鋒,祂狂暴地用劍刃切割,將王座劈成了無數碎片。
荷魯斯抬起了原體兄弟們準備的王座。它們也不被需要了,只要兩個王座就足夠了。
帝皇用最後一絲意志,在那個屬於聖吉列斯的王座撞向祂之前,於半空中將其毀滅。
祂已無力阻止羅格的王座。
帝皇消失在巨大的大理石椅子之下,被撞得倒飛出去,壓在甲板上。
王座的碎塊,那些重達一噸或更多的碎石,像石冢一樣堆在帝皇身上。當荷魯斯用意念讓它們飛走時,帝皇紋絲不動。
祂平躺著,就像棺槨上的國王臥像,滿身塵埃,幾乎沒有呼吸。
荷魯斯停下了,一頂嶄新的王冠在他手中形成。當泛著血光的紡線在他爪間交織成形時,他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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