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她看見李峰的神情忽然凝固了——那不是戲謔，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本能的驚懼。
李峰的腳步甚至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彷彿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個活人，而是某種會從夢魘深處爬出來的東西。
菲尤拉怔了怔，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並不是平滑的皮膚，而是一層柔軟、鼓脹、伴隨陣陣灼痛的潰爛——
是血。溫熱的血。
當她的手指一滑，那層本就脆弱不堪的皮膚像被溼手紙般剝落，黏在了她的指尖。瞬間，她的臉上多了三道血淋淋的裂口，像是野獸留下的爪痕。
從傷口的肌肉縫隙中，幾條白色、飽脹的蛆蟲探出了半截身子，蠕動著、扭曲著，彷彿想鑽出來透口氣。它們帶著溼膩的咀嚼聲，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夾雜腐敗與金屬的惡臭。
“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幾近瘋狂的尖叫，猛地朝李峰撲去，動作像一隻飢餓的野獸。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握在李峰手裡的小藥瓶。
李峰眼神一冷，腳步向後一滑，讓她撲了個空。
“快把藥給我！”她轉身，眼中的血絲和紫色光暈交織，像兩團燃燒的烈火。
李峰指著她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的臉，語氣冷得像冰：
“快告訴我——鈦族人是不是策劃了這一切？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菲尤拉的呼吸已經急促到像風箱一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布摩擦般的嘶鳴。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為了壓抑自己那將理智碾碎的本能嚎叫。
她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卻像是用鏽刀在鐵皮上刮出的一聲沙啞：“哼……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們這些帝國的壓迫者……”
李峰只是微微聳肩，唇角掛著不鹹不淡的冷笑：“那就是有咯。”
“給我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嗓音已經開始破裂。
然而李峰只是抽身後退，一臉嫌棄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正在化作膿水的女人：“我覺得啊……現在給你萬靈藥，也晚了。”
此時，菲尤拉臉上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曾經光潔的肌膚彷彿被反轉剝離，露出血肉與神經的交錯紋理。她的五官開始塌陷，顴骨像是要從皮膚下掙脫出來，雙唇龜裂，齒縫中滲著血絲。
隨著劇烈的痛苦不斷湧入，她全身像是被無數細齒鋸輪同時碾過——皮膚在潰爛，肌肉在崩塌，而她的神經卻被強行維持清醒，讓她能“完整感受”這一切。
神明的賜福，從不白給，且往往伴隨著詛咒：
恐虐會賜你無畏與力量，但你將被殺戮本能完全取代，化為一個只有“斬殺”念頭的血色野獸。
納垢會賜你頑強的生命力，但你的血肉將化為病原的溫床，惡臭、膿液、蛆蟲與蒼蠅將伴隨你一生。
奸奇會賜你無盡的知識與洞察力，但你的思維將永不停歇地崩解重組，你的心智將被囚禁在永恆的低語與偏執之中。
色孽會賜你超越一切的歡愉，但你的感官將再無滿足之日。今天是美食，明天是痛楚，後天也許是將自己的肉一塊塊割下——只為了追求那稍縱即逝的極點。
而此刻，菲尤拉的體內同時湧動著色孽與納垢的雙重力量。
她的神經被色孽強化到每一絲觸感都被放大千倍——一滴汗水落下，就像滾燙的鐵水；一陣風吹過，就像無數刀鋒割裂皮膚。
與此同時，納垢的腐爛之力正讓她的血肉一點點化為潰膿，骨骼被病變啃噬，內臟像是淮揚菜裡的東坡肉，隨時會入口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