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在帝國星界軍龐大而僵化的官僚機器中,晉升從來不是靠真打實幹。要麼靠裙帶關係,要麼靠政治鬥爭,要麼乾脆就是“倖存者紅利”——別人死光了,位置空出來,你自然就上去了。
很簡單,像凱恩這種“萬眾敬仰”的傳奇人物,他的本職其實只是個團級政委,嚴格來說並沒有真正的軍銜。在軍務序列上,他其實比岡特這種“上校政委”要低半個身位。
但問題在於,帝國從來不是單純講職務高低的地方。凱恩手裡另外兩個頭銜,再加上一份“得天獨厚的機緣”,讓他在整個帝國的凡人體系裡直接躋身“前五十”的關鍵人物。
那兩個頭銜分別是:
——“親王近衛軍「新模範軍」政委”,象徵著他能在帝國的政治核心體系中說得上話;
——“帝國軍務部,政委部副主任”,這意味著在全帝國數以億計的軍團政委背後,他是坐在金字塔頂端的少數幾個人之一。
至於那份機緣,則更為關鍵:他是李峰的好朋友。
李峰閣下的發跡,可謂是帝國史上的傳奇之一。
可諷刺的是——李峰至今的正式軍銜,仍然只是一個“上校”。
對,沒聽錯。哪怕如今他的地位已經凌駕在無數高官權貴之上,哪怕無數星區元帥在他面前都要放低姿態行軍禮,哪怕數以百計的總督都需要仰他的鼻息行事,他的軍籍檔案上,依舊寫著——“後勤部上校”。
帝國的荒謬之處,正在於此。
李峰的傳奇,靠的是運氣、腰子與智慧;凱恩的崛起,則是智慧、運氣與友誼的結合。
李峰就是現在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典範,雖然李峰好像不親自下場參加政治........
當然........
是各種方面的“一人之下”......但是這樣也依然說明了李峰的特殊之處。
(二戰德國元帥,卡爾·魯道夫·格爾德·馮·龍德斯泰特,他是正八經的老普魯士容克軍事貴族和國防軍元帥,但是他平時並不戴自己的金色的將軍/元帥領章,而是戴著銀色的「榮譽世襲普魯士上校」領章。)
論當今帝國真正的實際權力排行,黃金王座上的人類之主——帝皇——大概也只能排在前五名之後。
諷刺的是,他的名字依舊是整個帝國唯一的信仰核心,但在政務與軍務的現實操作層面,他卻往往是被動的存在。
沒辦法,畢竟帝皇現在雖然身體恢復了一些,但是依然不參與具體的事務,帝國的事務依然是由「李、安夫妻的硃批」、高領主議會、帝國各個官僚部門、機械教軍工複合體、基裡曼的“藍色系”.......運作起整個帝國。
斯雷鐸元帥曾經在一次非正式的軍務會議上說過,他相信李峰閣下有能力對星界軍進行深刻的改革。憑藉李峰的意志與才幹,他甚至估算過:如果讓李峰主導,星界軍的作戰效率至少能提高五成以上。
然而,他也清醒地補充過一句:李峰閣下或許永遠都沒有餘力推行這樣的全面變革。他真正能夠顧及的,恐怕只有他親手建立的那支“新模範軍”——親王近衛軍。其他無數支部隊,依舊會陷入無休止的遲鈍、腐敗與無序之中。
這話,岡特深知其理。
在格里坎的肅清行動之後,岡特知道斯雷鐸的心中曾醞釀過一份改革法案,準備提交給軍務部。而在忽蘭戰役之後,他又一次動了念頭,要將那份計劃重新遞交。
但是帝國的戰火從未停息。新的戰區在不斷呼喚,新的戰役總是迫在眉睫。每一份改革的草案,都會在調令的號角聲中化為灰燼。
於是——是薩巴特世界。始終是薩巴特世界。
岡特明白,斯雷鐸如此執著,背後其實有著個人的緣由。忽蘭戰後,領主議會曾丟擲許多誘人的選項,他本有機會選擇一個更輕鬆、更榮耀的戰役。然而他拒絕了。因為他在生命的後半程,已不再只滿足於戰功簿上的勳章。他渴望行政與制度的權柄,渴望從根本上改造星界軍,使其成為已知星海中真正無可匹敵的力量。
可是,領主議會更聰明,更殘酷。他們深諳斯雷鐸心中的軟肋:他對聖女賽巴特·貝亞蒂的虔誠,以及對她所踏足過的聖域的執著熱愛。
於是,他們設下圈套。薩巴特星區——這片因“聖血世界”而被毀滅的荒原——在帝國的長桌上早已被視為無可挽回的廢墟。任何指揮官一旦接手,都等同於親手葬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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