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幾乎像在自言自語。
“而是害怕——這場婚姻之後，我會不會再也不是‘我’了。”
“因為，”她抬頭看向窗外那座金色的皇宮，“從明天開始，我就不再只是死神軍的伊芙蕾妮，而是——帝國的皇子妃。”
萊莉絲的表情也稍稍柔和下來。她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知道，和“蒙凱”結婚這事情，這對靈族來說，已經是瘋狂的一件事了。”
“我知道啊。”
伊芙蕾妮苦笑著看向那堆快餐盒。
“靈族的記錄裡，我們最後一次和人類‘和平接觸’，還是大遠征初期……那次以‘外交使團全軍覆沒’結尾。”
萊莉絲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所以你打算靠吃東西緩解焦慮？”
“至少食物不會給我壓力。”
伊芙蕾妮漫不經心地回答，叉起一塊牛排，刀鋒劃過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咬下一口，嘴裡含糊地嘀咕著：“而且人類食物裡的糖分、碳水，還有脂肪……能讓我暫時忘掉那些禮花、來賓、婚禮儀式，還有那些無止境的人類恭維。”
萊莉絲嘆了口氣，撐著下巴看著她這位好友。她心裡清楚，伊芙蕾妮口中的“焦慮”可不是普通的婚前緊張。那是一種跨越兩個文明、兩個物種、甚至兩種存在方式的矛盾所帶來的不安。可眼前的伊芙蕾娜卻只是蜷在沙發裡，一邊抱怨，一邊往嘴裡塞甜點。
“你啊……”萊莉絲搖搖頭，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點壞笑，“跟那個榆木腦袋的基裡曼相處這麼久，居然連親嘴都沒有？你要是還在靈族帝國的年代，早被列祖列宗趕出‘祠堂’了。”
伊芙蕾妮愣了一下，臉頰微微一紅，隨即瞪了她一眼。萊莉絲被逗得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的酸味：“說真的，要是你的那些‘舔狗’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怕不是要以為你掉進了某種人類陷阱。”
“我的舔狗？”伊芙蕾妮抬起頭，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平靜。“誰？”
“別裝蒜。”萊莉絲伸手指了指她，笑意更濃了，“維薩奇那傢伙，不一直挺想追你？可惜啊，青梅敵不過天降。那天降的‘藍精靈’——還真讓你這冰山女王心軟了。”
伊芙蕾妮的眼神一橫，唇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反駁，卻又懶得開口。她只是嘆了口氣，目光飄向那盤已經冷掉一半的甜點。香氣似乎還在空氣裡打轉，她伸手，輕輕掰下一塊舒芙蕾，軟糯的氣泡在她指尖微微塌陷。
“算了……既然你都吃了這麼多，我也陪你一起吧，反正我們不會像那些蒙凱女孩一樣長胖。”
她語氣無奈，卻帶著一絲溫柔。
“這就對了！”伊芙蕾妮立刻笑了起來，眼睛像星辰一樣亮。她舉起叉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輕快的調皮：“婚前焦慮就要一起吃掉！到婚禮那天，再一起焦慮一次！”
萊莉絲也笑了，忍不住搖搖頭。她看著伊芙蕾妮笑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的她，比那位莊嚴肅穆、永遠理智剋制的靈族女王，要可愛太多。
窗外，帝國皇宮區的夜色正被點亮。
無數彩燈懸掛在空中，金色禮帶隨風輕舞，倒映在遠處的穹頂之上。
在那古老與新生交織的城市上空，一條橫幅徐徐展開——金色的高哥特體與靈族符文交織成同一句話：
“為和平，為未來。雙足直立生物，不再孤行。”
伊芙蕾妮怔怔地看著那行字，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眼中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
她輕聲說道：“人類和靈族……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嗎？”
萊莉絲沒有回答。她只是注視著好友，目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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