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在顱骨內顫動,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側腹部那道貫穿傷,劇痛像燒紅的烙鐵,卻意外地讓他那混亂的意識在大災大難後迎來了一種病態的清醒。
他搖晃著站定,滿身泥濘,原本威嚴的龍角盔此時已經歪斜,面甲下的他,像是一頭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那頂華麗的鐵浮圖頭盔已經被鏈錘砸得嚴重變形,龍角斷裂了一隻,金頂冠紅纓早已不翼而飛,歪斜的面甲格柵縫隙裡,正不斷往外滲著混合了泥水的暗紅色血液。
李峰的視界是一片重影的猩紅,面甲的兩個觀察孔被泥巴糊住,大腦像是在一個封閉的鐵桶裡被瘋狂敲擊。
“轟隆隆——!”
恐虐發出了猙獰的狂笑,馬蹄聲如急促的戰鼓再次逼近。那猩紅的流星錘在空中盤旋,帶起的惡風吹開了地上的淤泥。
面對一個墜馬且重傷的步卒,血神的意志只想看到骨骼被徹底碾碎的快感。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李峰的識海中突然炸開了一幅畫卷。
那不是系統的恩賜,而是深埋在東亞這片土地下五千年的記憶——那是屬於一個定居農業文明面對游牧鐵騎衝鋒時,用血肉和長矛鑄就的“抗爭基因”。
他彷彿看到了宋代步人甲方陣面對大金柺子馬時的沉穩,此時那位精忠報國的男人就在他的身邊,這種面對重騎兵排山倒海之勢卻“死戰不退”的本能,從脊椎尾端直衝天靈蓋。
然而,在這種極度的鈍擊震盪下,某種深埋在另一半DNA螺旋最底層的、名為“對抗騎兵”的基因記憶,在那股強烈的不適感中被徹底激活了。
李峰沒有逃,甚至沒有側身。
他彎下腰,一把抓住了剛才掉在泥地裡的一柄重型騎槍。他沒有嘗試上馬,而是挺直了脊樑,雙腳像生了根一樣死死踩進泥沼。
他正對著恐虐戰馬的中線,眼神眯成了一道縫。在他的視界裡,高速衝刺的戰馬變成了一個極其簡略的力學模型。
“一……二……就是現在!”
李峰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兇狠的向上撩刺!
他將騎槍的末端死死抵在泥土深處的堅硬岩層上,槍尖斜斜向上,正對著那匹魔化戰馬甲片最薄弱的胸膛。
“噗嗤——!!!”
令人膽寒的利刃入肉聲蓋過了風雪。
巨大的慣性成了戰馬和恐虐的催命符。
長達數米的騎槍順著斜角,從戰馬的胸膛正中心直接捅入,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槍尖攪碎了心臟,甚至從戰馬的後背刺出了帶血的尖端。
那頭如坦克般的魔化戰馬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整個前半身因為劇烈的阻力和疼痛,猛地向前抬起蹄子。
恐虐根本沒料到這個李峰敢用這種“以命搏命”的自殺式打法,在那股足以掀翻城牆的撞擊力下,他連人帶馬像一座崩塌的鐵塔,重重地摔在了李峰面前的泥濘中。
但是......恐虐他.....很開心!
就是要戰鬥!戰鬥!!這種才是真正的戰鬥啊!那種拿著槍、開著坦克飛機的戰鬥!簡直就是懦夫的遊戲!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如海嘯般的爆發。
安普瑞斯再也無法維持她那高冷的女皇形象,她猛地推開了身旁的禁軍,直接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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