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來了興趣。作為一個在含著金湯匙出生,長大、少年時期就已經和各種達官貴人、地方富豪、本地刀槍跑見面的富家公子哥,他見過的豪車太多了。
大牛小牛邁凱倫,勞斯萊斯邁巴赫保時捷——這些車對他來說跟食堂裡的固定菜式一樣熟悉。
但阿斯頓·馬丁他是真沒怎麼見過。不是不喜歡,是真的見得少。畢竟他是新疆天山下出生、喝著天山上流下來的雪水長大的孩子。
西北那地方,沒人買阿斯頓·馬丁。
俗話說得好:帝都的牛,魔都的勞,東北的攬勝,新疆的酷路澤。
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蘭博基尼能在沙漠公路上被牧民騎著馬超車,一排停在克拉瑪依油田基地門口的勞斯萊斯旁邊永遠停著一輛滿身泥巴的豐田陸巡。
至於阿斯頓·馬丁——連烏魯木齊的豪車經銷商都不會把它放進展廳。
他直接推開走廊的玻璃門,走進車庫裡。將軍山初冬的冷氣從車庫門縫裡鑽進來,但車庫內的地暖讓石板地面保持著宜人的溫度。
爾達站在連廊裡,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李峰徑直走向那輛DBX的背影,然後緩緩轉過頭,對安普瑞斯露出了一個表情。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看吧,他還是對我的馬丁感興趣。安普瑞斯的金褐色眼睛眯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雙手插進衛衣口袋裡,跟在李峰後面走進車庫。
李峰繞著DBX看了一圈。車身的線條從車頭到車尾一氣呵成,進氣格柵是阿斯頓·馬丁標誌性的六邊形,DBX的越野套件讓它看起來不像一輛文弱的豪華SUV,而像一頭被塞進了定製西裝的獵犬。他在駕駛座車門前停下來,彎下腰,透過車窗看了看內飾,然後側過頭看向站在車庫門邊的爾達。
“可以進去看看嗎?”
爾達靠在門框上,點了下頭。“鑰匙在輪胎上。”
李峰把手伸到駕駛座前胎上,摸到了那把擱在胎面上的鑰匙。金屬殼,磨砂質感,稜角分明的菱形格紋。
他剛把鑰匙拿起來,塞勒斯汀下意識的嘀咕聲就從連廊裡傳了過來。
“怎麼還有車沒有無鑰匙進入啊——不都是App連線就行了嗎?”
爾達那張剛才還在對安普瑞斯露出“看吧”表情的臉又黑了下來。她肩膀上的毛巾被扯下來攥在手裡,赤腳踩在瑜伽房地板的軟木上,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徑直走向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安普瑞斯跟在李峰後面,一隻手撐著駕駛座車門的上沿,另一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微微彎腰,把頭探進車內。馬尾辮從肩膀上滑下來,髮梢輕輕掃過李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
“咋樣?喜歡的話,我給你整一個?”
李峰坐進駕駛座,雙手自然地搭在方向盤上,手指在皮革包裹的盤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安普瑞斯,嘴角往上彎了一個略帶歉意的弧度。
“就看看——我現在不開油車了,只開電車。給我買這個,不如整個路特斯。”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少放鹽,但安普瑞斯知道他對電車的那種偏好——一個在特斯拉Cybertruck剛出概念車的時候就把自己名字放進了預訂名單的人,不可能再回頭去開一臺V8雙渦輪增壓的燃油SUV。
爾達坐在副駕駛上,手肘擱在中控扶手箱上,身體微微傾斜過來,把手掌攤開壓在扶手箱的皮革表面上。
“來——摸摸這個。”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塊被她的體溫捂得微熱的真皮,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驕傲,
“這可是蘇格蘭小牛皮。”
安普瑞斯站在駕駛座車門外面,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塊皮革,用一隻手的中指和食指在皮面上輕輕按了一下又收回來,然後垂下了眼皮。
“有我在皇宮裡停著的那個勞斯萊斯閃靈的好嗎?”
爾達嘴角往上微微翹了不到半寸。
“同一家供應商。你摸這個牛皮多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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