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的合成器低音在座艙裡迴盪，然後告警接收機的蜂鳴聲不再鳴叫了——它開始歌唱。
不是機器合成的語音警報，而是一句句被電子音色包裹的歌詞，從同一只揚聲器裡，和音樂疊在一起，像是告警系統本身被賦予了靈魂。那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從電路板縫隙裡滲出來的溫柔。
“~Igiving you a night call to tell you how I feel~”
深夜來電，想要告訴你我的感受。
節流閥的機械止擋在110%的位置上卡住了。
那是這架驗證機的最大軍用推力擋位——火星工廠在交付手冊上用加粗紅字標明瞭“嚴禁超越”。
李峰的虎口感覺到那個物理止擋的阻力，熟悉的、堅硬的、不容商量的阻力。
然後那個阻力消失了。
節流閥手柄自己往前滑了一截，越過了一百一十的刻度線，越過了一百二十，越過了一百五十，最後穩穩地停在百分之兩百的位置上。
止擋不見了。
不是機械故障——是機魂把它挪開了。
發動機的響應不是漸進的，而是爆發式的。
兩臺多維向量推力發動機同時進入了一種考爾從未在試驗檯上見過的工況，壓氣機轉速錶跳到了紅色區域之外，渦輪前溫度的數字在螢幕上變成了一個考爾拒絕相信的數值，但他來不及質疑——因為推力已經把他整個人壓進了彈射座椅的靠背裡。
反重力裝置自動補償了部分過載，但剩餘的G力仍然像一隻巨掌從正前方按住了他的胸口，把他的仿生肺葉壓扁了三毫米。
在明亮的夜空中，在泰拉南美洲重生的雨林上方，兩個發動機噴口同時變成了兩顆紅色的太陽。光芒不是噴射出來的，而是像液體一樣從噴口裡滿溢位來，在飛機身後拉出兩道長得看不見盡頭的尾焰，把上方薄薄的捲雲映成暗紅色，把下方雨林的樹冠照得一明一滅。
“~I want to drive you through the night, down the hills（我想要帶你去兜風，穿山越嶺）。~”
考爾的目光掃過武器管理面板。他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剩餘掛載——兩發AI9X在翼尖，兩發PL-15K在翼中複合掛架上，這是他剛才拋棄所有對地掛載之後僅剩的東西。四發導彈。兩架敵機。
夠用，但不多。然後他眨了眨眼。
翼尖的掛架還在，AI9X還在，這個沒變。
翼中的複合掛架還在，PL-15K還在，這個也沒變。
但在那些剛才被他親手拋棄的、此刻本該空空如也的掛點上——武器正在生長。不是“出現”。
是生長。掛架先從機翼蒙皮下面翻出來，金屬結構像植物的根莖一樣從複合材料層裡鑽出、展開、鎖死，然後導彈從掛架上長出來。
彈體在幾秒鐘之內從無到有，從透明到半透明到完全不透明，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可能性”一層一層地翻譯成“現實”。
“~Igonna tell you sothing you dont want to hear（然後告訴你一些你不想聽到的事情。）~”
機腹下方的兩個重型掛點上，兩枚思想-90超遠端空對空導彈正在成形。它們的彈體比標準空空導彈粗了一圈，進氣口在彈腹下方裂開，彈翼從摺疊狀態彈開，鎖死在發射位置。
涵道進氣道下方，四枚導彈同時生成——兩枚R-27ER半主動雷達制導中距彈，彈體細長，彈頭尖銳；兩枚R-27ET紅外製導中距彈，導引頭前端覆蓋著一層深色的紅外透明罩，在座艙泛光下反射出暗紫色的光。
機翼根部，R-77-1主動雷達制導中距彈和CA米卡導彈並排生長出來，前者的格柵式尾翼在氣流中微微顫動，後者的推力向量噴口已經自動完成了發射前自檢。
翼中掛架則更加離譜——三重掛架，每個掛架上同時掛載著三種不同的近距格鬥彈：魔術-2，彈體短粗，尾翼是四片梯形翼面；R-73，彈頭圓鈍，導引頭後面是一圈環形燃氣舵；PL-10，彈體修長，尾部有四片切尖三角翼。三種導彈被塞在同一個掛架上，排得密密麻麻，像一個過於擁擠的軍火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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