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師道:“能得將軍以禮相待,僕已是感激不盡,怎好意思挑三揀四?”
姜維又用隨意的口氣問道:“費將軍可曾派人來請子元?”
諸葛丞相去世後,經過一系列爭鬥,蔣琬才是地位最高的大臣。但如今蔣琬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大將軍費禕加封了益州刺史,實際上已經開始接替蔣琬、掌握大漢的軍政大權。
所以姜維不問蔣琬,只問費禕。
司馬師道:“昨天倒是有人來說,要派人送僕去成都見費將軍,但不知來人是不是費將軍的人。請將軍進屋商談。”
太陽漸漸下山的時候,屋子裡的光線不太好了,隱約能看到角落堆放著一些雜物,條件確實不怎樣。
房間也不大,兩人在席子上跪坐下來,姜維這才沉聲道:“費將軍欣賞秦亮,給了很高的評價。即便是敵人,也不乏有相互讚賞的事,我怕子元難以接受。”
司馬師皺眉道:“費將軍因不瞭解秦亮的為人。”
姜維又道:“子元若去成都投奔費文偉,或能得到一官半職,往後在大漢活著、問題不大,除非費文偉出賣子元。”
司馬師沉吟道:“費將軍會出賣我?”
姜維轉頭看了一眼門口,不動聲色道:“他又不是第一次出賣別人。楊儀知道嗎?”
司馬師點了點頭。楊儀這種曾經位高權重的大漢大臣,魏、吳兩國人都應有所瞭解。
姜維道:“楊儀對付魏延之後,因為殺了魏延家眷,回成都被人排擠。之後費文偉便假裝前去探望、與楊儀敘舊。楊儀把費文偉當作好友,他本就滿腹牢騷,遂說了些氣話。不料費文偉馬上告密、出賣了楊儀,最後逼得楊儀自裁。”
楊儀所謂的氣話,說得是當初應該帶著北伐大軍、跑去投奔魏國。當然這些具體的細節,姜維不用說得太詳細。
司馬師道:“僕初來乍到,確實不太瞭解諸公的為人。姜將軍也與費將軍有隙?”
姜維搖頭道:“我們都是受諸葛丞相重用的人,私交不算差。但費文偉背棄了丞相的遺願,只想偏安益州,我才與他說不到一起。”
他接著說道:“如今看來,只有我沒有忘記丞相的大志,一心準備北伐中原!”
說到這裡,姜維的眼前、彷彿浮現出了諸葛丞相親切慈愛的臉。
在姜維做魏國郡守參軍走投無路、深受猜忌的時候,誰都不給他開城門,正是諸葛丞相接納了他、信任他,給他細心地講述匡扶漢室的大義,耐心教他用兵的策略。諸葛丞相的厚恩,比山海更加寬廣。
反觀魏國人郭淮,只因聽到讒言、姜維陰養死士,便對他的百般猜忌。哪怕姜維的先父、曾為了保護上官而死,魏國人也從未真正信任過姜維。
姜維已決意繼承丞相的遺志,即便把益州的人口拼光,終有一天、漢軍也將攻入中原,屠戮一切漢賊!中興漢室,以告慰丞相在天之靈。
這時姜維便咬牙道:“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銘記丞相遺志,至死不變!”
司馬師怔怔地觀察著姜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姜維這才回過神來,說道:“子元只要稍微打聽一下,便知道費文偉的主張,過幾天我送幾篇費文偉的文章給卿看。子元難道想一輩子呆在益州?”
司馬師立刻搖頭,問道:“將軍屯兵漢中,為何不趁洛陽未穩,即刻北伐雍涼?”
姜維說道:“我就是這麼打算的!但費文偉不讓我出兵。”
司馬師皺眉道:“為何?”
姜維嘆道:“我們剛知道魏國內亂不久,此時我麾下兵馬不多,費文偉正在聯絡東吳,想要同時北伐。但東吳一向出兵拖延,我不看好此計,恐怕最後只能錯失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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