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道:“我聽說、說驍騎將軍……在路上了,便先趕到、到長安。今日果然得見,幸會。”
王金虎拱手道:“幸會鄧使君。”
大夥寒暄了一陣。秦亮伸手在麥穗上捏下兩粒麥子,放在手裡觀摩了一番,回頭道:“這塊地的麥子可以割了。”
楊威附和道:“收割之後,若是天氣還像今日這麼好,麥子幾天便可裝倉。”
秦亮忽然想起了曹爽伐蜀時、山谷裡坐地大哭的民夫,他立刻把麥粒用力握在了手心裡,目光從陳泰和鄧艾臉上掃過,說道:“傳令各地官員,民壯運糧時損失了騾馬,一匹牲口只賠一石麥或粟。除非有確鑿證據,有人故意害死了騾馬,那便全賠。”
陳泰立刻道:“將軍仁義。”
鍾會笑道:“這個法子好,不是自己的東西、便不願好生照料。但是一石麥,那也是自己的麥阿。”
鍾會確實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秦亮還是不太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秦亮接著說道:“只要我軍能拿下漢中,所有參與伐蜀的人,包括民壯、兵屯、中外軍,田稅全部減半,連續三年。有功將士,則論功行賞。”
諸將紛紛揖拜道:“得令!”
秦亮又道:“諸將可以在各營宣講,我們攻打蜀國,是為一統天下、早日結束戰亂,等戰爭結束了,大家的日子才能好起來。”
幾個人陸續附和了幾句。
當然秦亮也知道、這些東西大概沒什麼用。
此時的兵卒、民壯打仗大多都是被迫的,按照律法、抗命逃亡叛亂都要拿家眷問罪;人們只在乎吃不吃得飽飯,戰爭的意志主要來源於統桎階層。
不過宣揚一下戰爭的正義性,總不會有什麼壞處,聊勝於無。畢竟應該沒有人願意看到,自己原來是站在邪惡的一方。
大夥頂著大太陽、在麥田裡轉悠了一圈,周圍沒有陰涼的地方,實在是很熱。於是一行人很快就離開了此地,一起騎馬回去了。秦亮也不想再親自去收割麥子,他現在已經沒有了那種心境。
鄧艾、陳泰到來之後,秦亮身邊參與決策的人也差不多齊了。
回到邸閣,秦亮剛翻開自己畫的地圖來看,陳泰便問道:“將軍過興勢山之後,先取何處?”
同是士族出身,相比興趣廣泛的鐘會,既懂歌舞音律、又擅長書法、還會談笑;陳泰的性情便不太一樣,他應該是個雷厲風行幹實事的人。
秦亮指著地圖,也很簡潔地說道:“南鄉。”
旁邊杜預的聲音道:“漢中的關鍵在陽安城(陽平關),但我軍的戰術不同,需要先運大型投石機去戰場。攻下南安,投石機梢杆便可以走沔水、船運至漢中。”
秦亮點頭道:“元凱所言極是。”
鄧艾道:“司馬、馬師在蜀國,他知道……我軍攻城靠、靠投石機。”
秦亮轉頭看了一眼鄧艾,說道:“士載說得有道理,姜維應該會注意到此事。不過還有一條路,能運投石機過去,便是沿褒水水路、走故道(褒斜道)。”
從關中到漢中,道路一共就四條,自西向東,分別是陳倉道、褒斜道、儻駱道、子午道。
都不太好走,相比之下,陸路走陳倉道最寬敞平坦;但中間那條褒斜道,過斜谷段之後可以沿著褒水走,有水路。最難走的就是儻駱道和子午道。
秦亮接著說道:“在姜維看來,只要我們拿下褒斜道的出口箕谷,大型器械照樣可以船運至漢中。而且褒中城、漢中治所南鄭都在褒水一線上,有好幾處重要目標,姜維不一定敢把主力全部押在南鄉(西鄉縣)。”
鄧艾看著地圖,也點頭道:“有、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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