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便有退而三思的說法。秦亮剛剛與諸將談過大事,這會又穿過屋子,來到了比較清靜的後院。
不過鍾會和王沈很快就跟了上來,他們似乎不想讓秦亮清靜。
鍾會的聲音道:“秦將軍是我見過最堅毅的人。君反問驍騎將軍的那句話,最是有大丈夫氣概。對,就是那句,不拿下南鄉、我怎麼運來投石機。”
秦亮聽得有點奇怪,不禁轉頭看了一眼鍾會。
大概是因為鍾士季沒娶妻的緣故,坊間傳言他有龍陽之好。映入秦亮眼簾的,卻是個年輕的、鬍子長到了臉上的大漢。
秦亮猶自笑了一下,覺得似乎不太像。
鍾會輕聲道:“將軍的聲音不大,面無表情、稍顯冷酷,卻有一種讓人信服、不可置疑的氣息。”
王沈聽到這裡,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秦亮的臉,他好像想說:我怎麼沒感覺出來?
注視著秦亮的人、是鍾會這個大漢,秦亮略覺不自在,便隨口道:“堅毅與頑固,往往只有一牆之隔。”
鍾會饒有興致地問道:“如何區別?”
秦亮笑道:“贏了就是堅毅,敗了就是頑固,成王敗寇如此而已。”
鍾會也跟著笑了兩聲,隨後又沉吟道:“勝敗何如,還是要有自己的判斷。並且須得自信、相信自己的眼光。”
秦亮緩緩點頭道:“有道理。”
鍾會又道:“將軍用兵謹慎持重,此番將軍倒有些冒險。”
之前秦亮已經想過幾遍了,他便不動聲色道:“風險是對等的。”
秦亮轉頭看了一眼後門,拱手道:“時間差不多了,士季、處道,一起回堂屋罷。”
……姜維原以為,曹軍將會知難而退。這不是姜維一個人的看法,好幾個大將都這麼認為。
但曹軍在山間已經耗了十餘日,竟完全沒有要退走的意思!事情顯然脫離了預計,並沒有按照姜維等人的想法進展。
這會肯定不是曹軍將領不瞭解地形、形勢的緣故。他們有那麼多兵馬,無論多蠢的將領、十餘天也足夠探明方圓一兩百里的所有情況了。
姜維不禁暗忖:那秦亮是不是有寎,耗在山溝裡究竟要幹什麼?
時間這麼耗下去,姜維自己心裡反而有點沒底了。
“黃金的守兵還在嗎?”姜維埋頭看著布帛上簡單的圖形。
身邊的部將道:“昨日剛有黃金谷的人回來過,城寨還在。不過因無援軍前往,城寨內的人太少、不敢下山阻擊賊軍,未能擋住從子午谷西去的賊軍。”
姜維點了一下頭,沒有什麼反應。
沔水在黃金谷那邊、就像一個向右傾斜的“凸”字上部,黃金堡則在凸字的左上角,可以俯覽沔水。
同時,那個地方又是北面金水與沔水的交匯處,所以能控扼離開子午道、向西插向漢中的小道。
漢國先在黃金修了一座小堡,後來又修了一座。地勢都很險要,因此之前張嶷主張拒敵國門之外,才敢提出只要一千五百兵、去抵擋子午道來的賊軍。
從黃金到南鄉這邊,崇山峻嶺,基本無路可走。子午道的賊軍若想南下,只能沿著沔水的崎嶇道路而來,然後進入馬源水(牧馬河),太容易被阻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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