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土木空間裡,幾乎只有一些大柱子,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秦亮沒有打攪壟上公的思索,自己也在嘗試理解混沌。混沌這個詞在傳說裡,盤古開天闢地之前、天地就只有混沌。
生於無的混沌、從另一個角度看,可能有別的詞彙表述。譬如有人認為真空是一種以太,後來人們又證明以太不存在,但真空也不是純粹的無,它存在能量級,宇宙成形之後的真空、已經塌縮到了較低的能量級;陰陽之氣、即正負粒子,也隨之不平衡了。
窺探道(或稱天、造物主等等)的途徑,也許不只有數學與科學。但那個至簡的大道,無論從什麼途徑、什麼方向,過程都顯得尤其複雜而模糊。
壟上公好像卡住了一般,他自己要求與秦亮談談,這會卻許久都沒有再吭聲。
秦亮便問道:“炁體是人身上的嗎?”
壟上公這下很痛快地點頭道:“只有人體內才有,別的生靈都沒有。”
秦亮又問:“每個人都有?”
壟上公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多人都有,強弱、顯隱不同而已。死人和一些失心瘋、昏死不醒的人必定沒有,若失炁體,混沌散去,人便無法恢復神志。”
秦亮說道:“好像靈魂或魂魄一樣?”
壟上公搖頭道:“不一樣,老朽能察覺到炁體,但無法看見魂魄。”
秦亮想到了一些哺乳動物的眼睛,它們有感情、有一定的智慧,竟然沒有炁體。以壟上公的言論,甚至可以延伸出人文主義的一家之言:人是特別的,並非資源或紅莉,或許人本身就是一切的目的、唯一的意義。他踱了兩步,說道:“所以陸凝說,有奇人能看到經脈,實際上看到的不是經脈、而是炁體?”
壟上公道:“非看到,乃察覺。”他說著,又向秦亮緩緩靠近過來!
吳心側目看過來,秦亮輕輕點了一下頭。
壟上公近前,半虛著眼睛,漸漸彷彿進入了入定一般的迷糊狀態。他現在的模樣,有點像是裝瘋賣傻、跳大神的神棍了。
沒一會壟上公終於醒過來,試探著伸出手道:“大王能否讓老朽靠近炁體?”
秦亮也試探地問道:“仙人看出了什麼?”
壟上公道:“大王體內的炁,強且奇異,故而大王走到老朽附近,老朽便立刻察覺到了,一般人隔著距離、炁體很難被察覺。而且大王的炁體與常人不一樣,老朽也不太明白、為何有一些異相。”
秦亮實在不願意、對陸凝的師父怎麼樣,但又不想被人窺到秘密,便又道:“仙人為何能看……察覺炁體,而我卻完全察覺不到?”
壟上公說道:“老朽是靠別人傳的察覺。而有的人是靠自己感悟,道祖老子、以及最先提出經脈之說的那個人,應是自己感悟、渡到了彼岸。”
他嘆了一聲接著說道,“但那樣太難了,先要炁體天生奇異,然後還能自己找到冥思感悟的法子。奇異百八十年或有一人,但又能自己感悟者、千年難有一人也!所以捷徑之法,還是找到奇異炁體,以人傳人。”
“人傳人?”秦亮愣了一下。
壟上公點頭,認真地說道:“人傳人!”
秦亮道:“仙人的察覺、亦是人傳人,所以不求甚解,甚至不知怎麼感悟?”
壟上公有點難堪道:“不全知……”
秦亮聽到這裡,終於伸手握住了壟上公的手腕,壟上公也立刻住嘴、握住了秦亮的手腕,隨即沉默不言。
過了一會,壟上公便道:“大王的炁體,可能天生比老朽更強盛!可否更清楚地察覺炁體?”
秦亮問道:“怎麼更清楚地察覺?”
壟上公道:“大王把衣裳都脫了,不要擋著炁體,再跟著我的四肢姿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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