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陸抗一樣,潘忠也正在設法、欲儘快趕往東石坂。
潘忠不囉嗦,一心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東石坂那邊的有利地勢!甚至於到了現在,他仍然沒有完全搞清楚、為什麼要拿東石坂!管它那麼多,反正是皇帝陛下想要此地,陛下一定是對的。
此時中堅營左校的人馬,早已過了南口營壘(當陽市),並翻過了沮水西山。
潘忠爬上一座山坡,一邊觀望周圍的景象、一邊看地圖。大夥通過了沮水西邊的山脈之後,先是到達了一處寬敞平坦的河谷地;這時潘忠回頭看了一眼,今日一大早、大夥才全數離開那處河谷,跟圖紙上描述的情況一模一樣,沒走錯!
現在眾軍各隊正在向西南方向進軍,只待循著其中的山谷、走出這一片山區,將能看到一條東南流向的溪水。
找到淺水位置渡過那條溪水,前面西南方向的另一片山區、便是東石坂所在的區域了。皇帝親口告訴他的,其中最險要的幾座山、大概組成了一個倒扣的馬蹄鐵形狀(∩形,秦亮在廬江郡時已製出了馬蹄鐵),那裡就是東石坂……等到潘忠抵達目的地,要先佔領東石坂西峰,然後紮營、把整個東石坂的險要之地全都佔領!水源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因為後續大軍很快就來,只要潘忠守住了易守難攻的關鍵地點,援軍自然能夠策應他們。
離開了沮水西山之後,潘忠實際上已經進入了敵區、隨時可能面臨伏擊攻打。但皇帝說了,令他全速進軍、儘量搶佔先機,那麼潘忠為了速度,只能冒險。大多數將士在敵軍的地盤上、依舊裸衣行進,根本沒穿甲冑!
潘忠想出的彌補之法,便是向周圍散出大批斥候。以圖提前預警敵情,免得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大夥都被迫裸衣與敵軍作戰。
至少到目前為止,潘忠部沒有遇到像樣的敵軍人馬。但或因晉軍的斥候散得太廣,已接連遇到了敵軍斥候,雙方發生過多次小規模的追逐廝殺。
確定有晉軍斥候被活捉了,那沒辦法,大軍靠近之後、本來就不可能藏住行蹤!不過潘忠這邊也抓住了活口。
活的口舌被逮到中軍,潘忠便叫親兵圍住,叫人先毆打一頓。等那俘兵開始不斷討饒,潘忠遂上去問:“說東石坂在哪個方向、遠近幾何!”
俘兵正要開口,潘忠又惡狠狠地說道:“我們捉住的人不只一個,只要你們說得不一樣、便全殺了,頭掛在樹上示眾,身子扔山裡喂野狗。”
敵兵無奈,只得如實說出東石坂的方向。
其實潘忠知道方位,但因為沒親自來過、連斥候也沒能提前探查,所以想讓敵兵確定一下;反正這些小兵幾乎什麼都不知道,能問出的訊息不多,其中只有東石坂位置之類的簡單東西。
……當然晉軍被俘的將士,遭遇也沒好到哪裡去,一通毆打洩憤必定少不了!普通士卒哪裡禁得起拷問,不管是吳兵、還是晉兵,費不了多大勁,什麼都會說;只不過一般士卒知道的東西,著實不多。
但是被俘的晉兵、說出了一個訊息,晉朝皇帝就在西線軍中!
這對於吳軍真是重大訊息。在此之前,即使陸抗等人認定、晉軍的主攻方向在荊州,但也沒有明確的證據;反而是東線那邊,有人看到過天子儀駕。如今從敵兵口中獲得情況、皇帝在西線軍中,便可以基本確定,晉國此次大舉入寇、重點正是荊州。
都督府內宅的小虎,很快也聽到了傳言。
她正在猶豫、自己是要上吊還是服毒,已經傾向於服毒了;因為隨時都可以服毒,上吊卻沒法拖到最後一刻。但就在這時,事情似乎又有了變數?
小虎已被希望和絕望、反覆折磨得精疲力盡,一時間真的不敢再輕易有什麼期望;不過她很快便意識到了、其中的干係。表族兄步協想直接把自己交出去,就是為了儘量向孫峻等人表明心跡;原因是認為朝廷權臣的猜忌愈甚,陸抗等人也打算落井下石、有了騰籠換鳥的居心。
但現在晉朝皇帝率領大軍,直趨東石坂;那不是就說明了、朱績陸抗等人並不是想坑害步協,而是真的有緊急軍情?
小虎使勁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一時間有點亂。其實她覺得,之前步協步闡分析的戰場形勢、非常之有道理,秦仲明怎麼就突然要兵臨西陵城了?!
她彷彿看到了從天而降的一道光!卻不敢立刻相信。
小虎的心坎經不起這麼折騰,她用力沉住氣,先直接去找步協問問!小虎趕快出門,來到前廳庭院找步協或步闡,好在兩個表族兄尚未出門,仍在閣樓廳堂裡。步協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步闡一臉凝重跪坐在旁邊。
“晉帝秦仲明……來了?”小虎小心地揖禮問道。
步協轉過身來,拱了拱手痛快答道:“來了,正過來搶東石坂!”
小虎又低聲問道:“確定嗎?”
步協皺眉道:“有什麼不能確定的?前後有多批斥候來報,還抓到了敵軍活口,這種情況、敵軍就差抵近到眼皮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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