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吾羌部落的首領柯離採納了老頭姚安的建議，聚集起數百騎前往。
不能再多了，畢竟部落現在還沒脫離危險。雖然即便鮮卑人真的來了，他們也打不過，但大多青壯武裝還是要留下，以備抵抗。實在是這次拓跋鮮卑的做法太可怕，甚至想投降做奴隸都不行，被圍住了只有死路一條。那大家跑不掉的時候，還不如拼死一搏！
人雖少，柯離的態度卻是不錯的，很快就帶人出發了。
姚氏跟著馬隊同行，待到大夥靠近崞川水的岔河口西岸，剛跑上一座山脊，空中便飄來了嘈雜喧囂之聲。
隱約的人聲馬嘶交織成“嗡嗡……”一片噪音，其中還交響著無數馬蹄奔走的悶響，如同大鼓敲擊著地面。
日已西斜，此時離傍晚已經不遠了，鮮卑人卻還是當天就急忙派來了人馬！看得出來，鮮卑人確實有點慌，估計壓根沒想到，這種地方居然還能出現晉軍，更不會料到浮橋會被人堵，怕是做夢都夢不到；因此不顧今日時間有點晚，立刻就調兵想要重新奪回浮橋。
鮮卑人緊急調來的人馬，估摸著有幾千人。不過場面看上去也非常壯觀，簡直漫山遍野都是馬和人。
而晉軍這邊的聲勢就小了太多！晉軍本來人就少，還有大量已經下馬的步兵，隊形比騎兵密集得多，看起來人就更少了。
鮮卑軍的反應還是很快的，晉軍渡過黃河應該也才沒多久。不過千餘步騎，居然愣是在短短時間之內，讓他們在河岸找到了有利地形，已經形成防禦陣列！
晉軍右翼即北面，正有一座山，雖然鮮卑人如果從山坡過去是下坡，但面對晉軍的那一側山坡太陡，無法讓戰馬衝下去。
正面的內弧狀區域則有一條小溪橫陳，應該能直接涉水而過。然而晉軍巧妙地把前列步兵，擺在了離小溪後面很近的地方，敵騎剛涉水衝過來，無疑會被溪水減緩速度！
其南邊則有一片長著灌木的丘陵。晉軍步兵的左翼直接抵到了丘陵邊緣，且從高處望去、能發現丘陵中佈置了一些騎兵。
姚氏等人觀望了片刻，首領正要派人去聯絡晉軍大帥，但來不及了，鮮卑軍已然發動了進攻！
“隆隆隆……”大群鮮卑騎兵從正面的緩坡上衝了下去，他們有的披頭散髮、或扎著小辮，有的髡髮，拿著弓箭長矛鐵刀，氣勢洶洶席捲而去。
除了轟鳴的鐵蹄，還有人們喊叫吆喝的聲音合成一片，一時間人聲鼎沸，喧囂四起。
鮮卑馬群以慢跑前行，卻在下坡的路上越跑越快。馬群衝下山坡，剛靠近小溪，忽然“嘶嘶……”的馬嘶聲就響起，那悲鳴慘呼，聽得人牙酸肉痛！
戰馬踩到陷馬坑了！那種土坑很小，在沙土地上挖起來也很快，晉軍顯然抓緊一點時間便挖了些坑。不斷有馬腿折斷，騎士不時從馬背上摔將下去，慘叫不已。
悲鳴慘呼顯然影響了鮮卑軍的衝鋒士氣，加上馬上又進入溪水中，一片馬群的奔跑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忽然戰場上一長竄火光閃爍，“砰砰砰……”的炸響便密集傳來，餘音在山間不斷迴響，聲勢相當駭人！一片白煙冒出，隨之瀰漫開來。剛衝過小溪的鮮卑騎兵，立刻又是一陣慘呼叫喚，不時有人摔落下戰馬。
姚氏等人在煙霧彌散之前，大致看見了晉軍步兵的手裡拿著什麼東西。那些人前排單腿跪著，後面一行人站著，隊形比較稀疏，前後兩排離得也比較遠，實際是兩排人一起發火。
發火之後的晉軍步兵，立刻就調頭跑入了長矛步兵陣列中。
“咚咚咚……”一陣鼓聲響起，晉軍的旗幟揮動，那些長矛兵立刻微微調整隊形，後排的人把長矛放平、堵住了前排的空隙。
鮮卑騎兵接連受到打擊之後，終於靠近了晉軍陣列！
但倒黴的是，鮮卑人來的時候是下坡，到了小溪附近便成了山溝，要繼續衝擊晉軍步兵，卻變成了仰攻！這樣進攻相當費力。
而且晉軍步兵的長矛起碼兩丈長（此時一丈約二百四十多釐米），連姚氏等羌人也從來沒見過這麼長的矛。鮮卑騎兵無論拿著什麼武器，只要是近戰兵器，便根本夠不著晉兵！
“啊……”不時響起一聲慘痛的大叫。鮮卑兵夠不著，速度被遲滯了，上坡地形也衝擊不進兵陣，不時就有人被晉兵的長矛捅蕃。
越來越多騎兵湧到了小溪對岸，卻只能用騎弓射箭。
“噼噼啪啪……”絃聲凌亂卻絡繹不絕，從北邊一直響到南面。晉軍步陣後方的輕步兵也在還擊，步弓和弩的力道大得多，地形又更高，可以掠過矛兵頭頂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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