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凝聚內力,然而第二道、第三道閃電緊隨而至!
轟!轟!轟!蕭傑連中數道雷電,只覺得渾身劇痛,眼前一黑,“噗——”噴出一口鮮血,隨即意識便徹底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蕭傑在刺鼻的硫磺味和灼熱感中艱難醒來。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身上纏繞著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繩索,繩索上密密麻麻貼著硃砂繪製的符籙。他暗中催動內力與妖力,卻如同石沉大海,丹田氣海與妖丹皆被一股強大的禁制力量死死鎖住!
抬眼望去,四周橫七豎八捆滿了和他一樣命運的大妖、妖王,個個氣息萎靡,眼神絕望。這裡正是之前那座宏偉石殿的內部,只是此刻再無半分“仙緣”的飄渺,只剩下一群待宰羔羊的悽惶。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尊令人心悸的巨大鼎爐!足有五丈高,六七丈寬,通體由不知名的暗沉金屬鑄造,表面銘刻著無數扭曲蠕動的符文。鼎爐下方,七名道童圍成一圈,正全神貫注地念誦咒語,有的引動地火,有的招來罡風,洶湧的五色烈焰舔舐著爐壁,將整個巨鼎燒得赤紅髮亮,散發出恐怖的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氣。五色煙氣從鼎蓋縫隙中嫋嫋升起,帶著一股奇異的、令人作嘔的甜香。
那位棲霞“真人”端坐在一旁的蓮臺上,微眯著眼,如同欣賞藝術品般觀察著鼎爐的火候。
又有童子不斷將各種天材地寶投入其中,每加入一種材料,那鼎爐中的煙霧便更盛一分。
“好,好,好!正是這般火候!”棲霞子撫掌輕笑,聲音中透著貪婪與迫不及待,“混元鼎已開,火候正旺,正是煉妖的吉時!徒兒們,速速將這些‘主材’投入爐中!莫要忘了那些‘輔料’。”
“師父放心!弟子們謹記在心,絕無差錯!”一名捧劍道童恭敬答道,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這些蒼林州的蠢物也著實好騙,竟自帶如此多珍稀‘輔料’上門,省卻我等無數奔波之苦!”
蕭傑心中苦笑:何止是蠢,簡直是送貨上門,還自帶調味料!
“哈哈哈!”棲霞子放聲大笑,“它們哪裡是蠢?分明是貪!人啊,妖啊,只要慾望蒙了心竅,便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會自欺欺人地往裡跳!這紅塵俗念,正是煉化爾等最好的引子!”
第一個昏迷的妖怪被一名黃巾力士輕鬆抱起,如同丟垃圾般扔進了那赤紅鼎口。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扔到第四個時,那妖怪恰好醒來,看到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鼎爐和灼熱的氣浪,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仙長!仙長爺爺饒命啊!小的願給您當牛做馬,為奴為婢!求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饒了你?”棲霞子嗤笑一聲,如同看一隻螻蟻,“本座要煉的這‘九轉昇仙丹’,所需靈氣海量!如今天地靈氣枯竭,不從你們這些天生地養的‘寶藥’身上取,又能從何處取?一個都不能少啊!放心去吧,待本座功成,自會念你一份‘功勞’——丟!”
那妖怪在絕望的哭嚎中被無情投入火海。
蕭傑感覺身體一輕,也被一名黃巾力士提了起來。明知掙扎徒勞,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奮力扭動。
“咦?且慢!”棲霞子忽然抬手,示意力士停下。他踱步上前,渾濁卻精光閃爍的眼睛仔細打量著蕭傑,臉上露出一絲“悲憫”的疑惑:“小兄弟,怪哉!你身上雖有妖氣縈繞,但根骨分明是純粹人族!你且說說,你到底是人是妖?我棲霞子雖為求仙道行此非常之事,卻也深知上天有好生之德,斷不會殘害無辜人族性命。你若真是人類,放你一條生路,倒也無妨。”
蕭傑聞言,心臟猛地一跳!巨大的誘惑與致命的抉擇瞬間擺在眼前!他對這個世界的“虛幻性”早已動搖,棲霞子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來。
若開口,承認是人類,或許能活!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這就是唯一生機!就算這個世界是假的,閉口不言被投入鼎爐,任務也必然失敗……
可萬一開口是陷阱呢?數十年的堅持豈非功虧一簣?
他內心天人交戰,嘴唇翕動,卻終究發不出聲。
“呵呵,不願言明麼?”棲霞子臉上的“悲憫”瞬間轉為冰冷,“白澤、迪達拉!既然他執迷不悟,那就送他下去吧!”
“是,師尊!”兩名道童應聲上前。
白澤——迪達拉!蕭傑心中巨震!這古怪的名字!他猛地看向四周道童——幾張熟悉的面孔赫然映入眼簾!正是他記憶中早已“死去”的隊友!
身體被猛地提起,懸在灼熱逼人的鼎爐口上方。那黃巾力士冰冷的金屬面孔近在咫尺,卻是格外熟悉,沒錯,就是我欲成仙……
腦海中早已經模糊的記憶此刻又再次甦醒過來,那場與紅塵真人的慘烈大戰,隊友一個個在自己面前戰死的畫面,又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沒錯,這一切都是虛假的,真實的世界還在另一邊等待著自己,我決不能開口說話,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要搏上一搏。
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些為自己犧牲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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