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不再停留,腳下祥雲自生,託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銀杏村的方向疾馳而去。關於馬元和“大千世界”劫難的事情,必須要儘快和林玄策他們三位道友通個氣,此事關乎重大,容不得半點耽擱。
一個小時後,蕭傑已然回到了寧靜祥和的銀杏村上空。他按下雲頭,靈識微微掃過,便感應到了林玄策、武擎嶽、蘇芷晴三人的氣息,他們正在村外的一處竹林涼亭中,似乎正在品茗論道,同時關注著不遠處空地上正在刻苦修煉的豪滅、問天無極等九人。
這竹林青翠碧綠,和周圍略顯陰森的森林荒野格格不入,似乎是是用仙法變化出來的,一圈翠綠竹子當中坐落這一座八角涼亭,倒是頗為雅緻。
蕭傑徑直朝著涼亭飛去。他身形飄然落下,帶起的微風拂動了亭邊的翠竹。亭中三人早已感知到他的歸來,紛紛含笑望來。林玄策手持茶杯,姿態瀟灑;武擎嶽抱臂而立,氣度沉雄;妙法元君蘇芷晴則正在為一個白玉茶杯斟上碧綠的仙茶,動作優雅從容。
隨手遞了過來。
“隨風道友,你這一去兩日,風塵僕僕,看來是收穫不小啊?”林玄策放下茶杯,笑著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與探尋。
“收穫巨大,而且其中頗多曲折,正需與三位道友細細分說。”蕭傑在空著的石凳上坐下,接過蘇芷晴遞來的仙茶,道了聲謝,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先將自己前往蒼林州,與嘯月真人達成協議,以及安排龍翔國出兵援助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總之,我已經和嘯月真人、龍翔國主龍行天下約好,明日便是聯軍與那妖星塔大軍決戰的時刻。屆時,還需三位道友一同前往,助我一臂之力,徹底解決這蒼林州的妖禍。”
林玄策聞言,撫掌笑道:“哈哈哈,自當如此!之前九州凡人王國之間的內戰,涉及人道氣運與王朝更替,我等方外之人確實不便直接插手。但這降妖除魔,護衛蒼生,乃是我輩仙家本分,對付妖星塔這等邪祟,自然少不得我們出手!”
武道仙人也洪聲應和:“不錯!那妖星塔的妖孽,數千年前就被我孤雲仙眾聯手滅過一次,想不到它們竟如此不長記性,死灰復燃,還敢如此放肆,荼毒生靈!這一次,定要讓它徹底追悔莫及,魂飛魄散!”
蕭傑趁機問道:“說起來,我一直有些好奇,那妖星塔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其根源何在?”
妙法元君蘇芷晴放下茶壺,輕聲解釋道:“那‘妖星’並非我們這方世界的原生邪物,而是從‘上界’墜落而來的異類妖靈。其妖力性質十分詭異,充滿了扭曲與侵蝕的特性,與我們常見的妖魔迥異。當年我們集眾仙之力,也只能將其顯化於世間的形體暫時擊潰、封印,卻無法將其存在的根源徹底從法則層面抹除,故而才有今日之患。”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自信:“不過,這幾千年的清修,我們可不是整天只顧著吃喝玩樂。無論是自身道行,還是煉製的各種降妖法寶、破邪靈符,都遠非昔日可比。到時候一齊施展出來,定然讓那妖星明白,今時不同往日,容不得它再次猖狂!”
蕭傑點了點頭,表示瞭解。隨即,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地說道:“說起這‘上界’,我卻有另外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跟幾位道友商議。這所謂的‘上界’,莫非指的就是……‘大千世界’麼?”
“大千世界?”林玄策微微蹙眉,“此稱謂倒是頗為古老,多見於一些殘破的上古典籍之中,意指世界之外更為廣闊無垠的天地。但我們所知亦是不詳,畢竟無人真正踏足過。隨風道友,你又是如何得知此稱謂?莫非……”
蕭傑自然不能說自己是從遊戲官網上看來的。
“實不相瞞,”蕭傑沉聲道,“我前兩日在北海觀想巨鯤時,意外遇到了一個人,我懷疑他便是從‘上界’,也就是那‘大千世界’而來之人!”
接著,蕭傑便將自己如何遇到馬元,如何在其瘋癲狀態下被迫交手、狼狽而逃,以及後來對方莫名恢復清醒、贈寶道歉、旋即遠遁的經過,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講述了一遍。他特別強調了馬元那地仙級的恐怖實力,其口中提及的“仙傀”、“大劫”,以及他躲在巨鯤腹中長達數萬年之久的事實。
“……後來,我又向那北海巨鯤求證。”蕭傑繼續說道,“據巨鯤所言,它本非我們這方世界的生靈,擁有橫渡太虛之能,乃是從其口中的‘上個世界’遷徙而來。它描述那個世界無比巨大,但也無比黑暗、恐怖、破敗,充滿了毀滅與爭鬥。
巨鯤靈智單純,而且沒有在那個世界居留太久,所以描述得並不詳盡,但結合馬元的狀態與話語,幾乎可以確定,那個‘上個世界’,便是所謂的‘大千世界’,而且遭遇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劫難,以至於連馬元這等修為的地仙,都只能如同喪家之犬般躲入巨鯤腹中藏匿身形,隨著巨鯤在太虛中漂流了數萬年之久,才僥倖來到了我們這個世界。”
林玄策、武擎嶽、蘇芷晴三人聽完蕭傑的敘述,臉上都露出了震驚與恍然之色。他們相互對視,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想不到……不僅我們這方世界正面臨著未知的‘末日大劫’威脅,那傳說中更為廣闊的‘大千世界’,竟然在數萬年前就已經遭逢瞭如此可怕的劫難……”林玄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這其中,莫非有什麼共通之處?或者說,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席捲諸天的災難正在蔓延?”
“怕是真有什麼關聯了。”武擎嶽聲如悶雷,臉色肅然,“若那大千世界之劫與我們今日之憂乃是同源,那事情可就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
蘇芷晴輕嘆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現在有些明白,為何神機子道友一直以來都對那‘大劫’如此悲觀,甚至早早便謀劃‘跑路’之策。他修為最高,見識也最廣,或許早已窺見了一絲真相,知曉我等將要面對的,是何等可怕的敵人或災難。
那大千世界之中,想必也有許多仙人神靈,其修為實力,怕是遠超此界,他們尚不足以對抗大劫,我們又如何能贏?”
蕭傑卻若有所思,提出了一個更令人心悸的可能性:“幾位道友,我有一個猜測。按照馬元的說法,上界在數萬年前遭逢末世大劫,而我們這方世界,到如今也預言將遭逢末世大劫。如果這兩者之間真的存在某種關聯,甚至可能是同一種災難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爆發……那豈不是說,就算我們像神機子前輩計劃的那樣,捨棄此界,逃往他處,早晚也可能會遭遇同樣的結果?這災難,或許是……無法逃避的?”
涼亭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默。蕭傑的這個推測,雖然有些天馬行空,但卻並非完全沒有可能。如果災難並非侷限於一時一地,而是某種會追逐世界、蔓延諸天的存在,那麼逃跑就失去了意義。
“有道理……”良久,林玄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可惜那馬元行蹤飄忽,不知跑到何處去了。若是能找到他,定要問個清楚,這所謂的‘末世大劫’到底是怎麼回事,其根源、其形態、其弱點……任何資訊都可能至關重要,說不定可以讓我們找到防微杜漸,甚至徹底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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