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抵達詩琪莉亞半島之前,愛麗絲便向林格提出過相同的要求,想要讓雲鯨暫時停靠在陸間海上幾處著名的度假勝地,比如“白屋之城”克雷斯所在的肯瑟利亞島或“藍海之城”伊茲法尼亞所在的西灣島等,享受一趟美好的海濱假日之行。
為了夢想中的海灘、陽光與棕櫚樹,她持之以恆地騷擾著林格,最終把年輕人煩得受不了,差點就答應下來。但最終還是未能如她所願——因為那時他們已決定在詩琪莉亞半島降落,尋找下一位少女王權的蹤跡,而說實話,這座總是被冷夜和冷雨所包圍的半島,實在不是個適宜度假的場所。
這之後林格本以為她就放棄了,沒想到還賊心不死,暗中蠱惑梅蒂恩加入了她的陣營,也不知道某粉發小女孩在這個假日計劃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林格相信自己的妹妹只是被愛麗絲裹挾的,並非胡來的性子,所以他便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行。”
“憑什麼!?”
愛麗絲一下子抬高了語調,不滿的質問嚇跑了好幾只停在路燈上的螢火蟲,像從燈罩裡分離出來的光點般,晃晃悠悠地朝著道路右側的森林飛去了。
順便一提,愛麗絲質問別人的時候喜歡說“憑什麼”而不是“為什麼”,彷彿任何時刻她都是有理的那一方,可以理直氣壯地要求別人給自己一個解釋。
林格的回答也很簡單。
“我們被教團聯合盯上了。”他不輕不重地瞥了愛麗絲一眼:“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主動找我們的麻煩就算是運氣好了,你還想主動跑到他們的勢力範圍內,是生怕對方找不到你嗎?”
教團聯合在明德利亞斯的勢力同樣龐大,七神教會中的深紅教會以及天災使團的總部便位於該國境內,尤其是前者的總部“聖天龍神殿”更是直接位於首都齊賽亞的核心城區,聖堂內常駐的教廷軍隊不下於三個軍團——能在一個君主高度集權的專制帝國的首都內駐軍,不用想象就知道它在明德利亞斯境內的影響力究竟有多麼驚人。
“環海之城”洛特丹娜雖然遠離首都,但同樣是大城市,而且由於旅遊業發達的緣故,或許世界範圍內的知名度猶在首都齊賽亞之上,教團聯合的觸手不可能繞開它的範圍,因此該有的東西一樣也不會少——守夜人、秩序天平、魔導軍隊、飛空艇甚至是成建制的構裝機兵與戰車部隊,正隱伏在這座美麗明媚的濱海都市的陽光中,等待它們的敵人自投羅網。
很顯然,愛麗絲就是那個打算自投羅網的人。
林格看過一些偵探小說,覺得他們現在的處境和小說裡的犯人有些相似,但他從沒聽說哪部小說裡的犯人是因為想要度假而主動闖進了偵探的視線,那種暴露的理由未免也太蠢了些,真的寫出來恐怕會引來讀者的一片罵聲。
但愛麗絲才不在乎讀者想看什麼,她只在乎自己想幹什麼。
“哎呀,沒事的啦。”她假意惺惺地拍了拍林格的肩膀,語氣很輕鬆:“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謹慎了。你想想,洛特丹娜市那麼大、海灘的覆蓋範圍那麼廣,可以度假的地點有那麼多,我們幹嘛非得往人多的地方擠呢?選個偏僻的區域不也照樣可以享受美好的海濱假日,而且還不怕有人打擾。再加上小夏的命運絲線那麼一遮,完美,教團聯合的人想找到我們,那是門都沒有呀!”
不要把聖夏莉雅的命運絲線說得好像偵探小說中的不在場證明一樣。
林格很無語:“你就那麼想去海邊度假嗎?”
“當然!”
愛麗絲的回答甚至沒有半秒鐘猶豫:“有誰能拒絕陽光、沙灘、棕櫚樹與仙人掌的美好假期嗎?相信我,林格,你要是去問梅蒂恩的話,她肯定也會說自己想去的!”
知道林格最疼的人終究還是自己的妹妹,愛麗絲很聰明地打出了梅蒂恩的名號,這讓林格不禁想起了一句北境俚語:聰明的狐狸往往懂得利用老虎的自負。當然,愛麗絲到底是聰明還是狡猾,這是個有待商榷的問題。
還有,仙人掌又是怎麼一回事?到底什麼樣的海灘才會長仙人掌啊?
林格駁回:“梅蒂恩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現在是你要說服我,還有其他的理由嗎?”
“唔,呃。”林格的油鹽不進讓愛麗絲覺得有些難纏,她眉頭緊擰,一邊冥思苦想,一邊將手裡捏著的幾顆從灌木叢裡摘的小果實丟向天空,又挨個接住,路燈的光浸染,讓這些果實就像在夜色中起起落落的飛蟲般輕盈。當其中一顆果實第六次飛向空中時,卻沒有人伸出一隻手將它接住,而是自由落體並掉到了木板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與此同時,愛麗絲雙目炯炯地盯著林格:“我想到了、這也是為了小夏她們!”
“為了她們?”
“沒錯,因為緋珥的緣故,小夏她們最近不是很不高興嘛,這樣下去可不行,所以,我們應該放下所有的顧慮和負擔,盡情地享受一次美妙的假日,這樣做一定能讓她們的心情好轉!林格啊,你那麼亞撒西,一定不忍心看到少女王權們都變成玉玉症吧?”
林格不置可否:“這個理由倒還不錯,但已經不需要了。”
“不需要,為什麼?”
“因為她們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誒!什麼時候、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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