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國的愛麗絲》第四十七章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嗎?(1)

作者:超究極武神崩壞·11個月前

“瓦倫希爾德家族那邊的情況如何?”狄更斯問道。

克里斯蒂安知道他問的不是淒雨港內的瓦倫希爾德家族,因為後者的一舉一動都在教廷的監視下,絕無發生意外的可能性;所以他問的是另一個瓦倫希爾德,或者說是真正的瓦倫希爾德,這座城市的建造者和原本的主人,吸血鬼。

教團聯合對墨託許境內的異類展開殘酷的圍剿以後,大部分異類種族都被消滅,少量逃入虛根沼澤苟延殘喘,其中便以當年的五大家族最為聞名。而獅牙、森牙與風牙都在圍剿中損失慘重,至今未能恢復元氣,唯有狼牙尼奧厄蘇與血牙瓦倫希爾德保留了較多力量,算是現在半島上最強勢的兩個異種族。

狼牙尼奧厄蘇在兩位首領的統合下成立了白銀之月,並加入十三隱士會,一直為反抗教團聯合的統治而奮鬥著;血牙瓦倫希爾德的情況卻比較複雜,吸血鬼們意見分散,並沒有聯合在一起,自然也沒能統合為一個整體。

雖然狼人與吸血鬼彼此仇視敵對,甚至到了“黑暗清洗”時期依舊在互相拖後腿,打得不可開交,極大削弱了彼此的力量。若非如此,結社想要將他們的勢力連根拔起,恐怕還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

至於現在則情況不同,面對種族存亡的危機,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忽然聯合到一起呢?就看吸血鬼中有沒有像“咬噬的兇月”岡達魯夫和“崩毀的狂月”林薩斯那樣的意見領袖了。

“據我所知,沒有異常。”克里斯蒂安翻開另一份檔案,冷靜道:“白銀之月確實尋求過與吸血鬼的合作,但被拒絕了,吸血鬼們聲稱必須找到那位‘銀眼的女伯爵’大人,聽取她的意見後才能得出結論。他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一直都在沼澤內尋找女伯爵的蹤跡,但也一直沒有收穫。”

銀眼的女伯爵,瓦倫希爾德家族的末代血裔,也是詩琪莉亞半島上現存最古老的吸血鬼。

吸血鬼這個種族十分奇怪,有時可以瘋狂到歇斯底里,毫無理性,有時又比真正的人類貴族更加優雅矜持,也更加註重長幼有序的規定以及血脈相承的傳統,據說年長的吸血鬼擁有對年輕的吸血鬼無可置疑的統治權力,這是寫入了瓦倫希爾德家族“血刑律”中的一條戒律。

“無法做出決定麼?我看是不想做出決定吧。這點倒是比他們的僕人聰明不少。”狄更斯像個咬文嚼字的作家般,感慨了一句:“吸血鬼都能學會教訓,而人類卻總是在重複同樣的錯誤。”

克里斯蒂安一言不發,沒有回應,她知道這句話是針對淒雨港內的瓦倫希爾德家族而說的。

當初,為了消除異類種族對墨託許這個國家的統治力與影響力,結社選擇了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五大家族動手,扶持原本作為其奴僕的人類卷屬取而代之,連同五大家族世代積累的財富、土地與名望等,也都康慨饋贈,唯一的要求是,他們必須用盡一切手段,配合結社在世俗界的力量,將墨託許大地上的所有異類種族徹底消滅。

在當時,這一條件與那些人的願望不謀而合,畢竟他們原本就是異類的奴僕,被視為工具與食物來對待,好不容易獲得自由後,自然更想要將原來的主人趕盡殺絕,唯有如此才能發洩心中的仇恨,同時安心享受自己竊取而來的財富。

但時過境遷,歲月悄然流逝,抹去了許多記憶。如今的五大家族已遺忘了先祖曾在異類的爪牙之下為奴為僕的屈辱歷史,反倒對另一個主人產生了怨憤與憎恨的心理——也就是教團聯合。

他們的野心日漸膨脹,不再滿足於世俗界的金錢、權力與聲望等庸俗之物,轉而追求某種超越世俗的、凡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希望在那個神秘的領域中也能樹立起五大家族的權威,乃至成為神明,受人追隨與崇拜。

力量,壽命,以及禁忌的知識,才是他們最為渴望的事物。

但是教團聯合不會允許如此僭越的舉動,在發現他們的小動作後多次予以警告和懲處,逐漸激化了矛盾。最近的一次是六十五年前,森牙埃斯特家族的一位長老暗中研習所謂的黑魔法,試圖以一個莊園的數百名僕人為活祭,幫助自己踏上超凡的臺階,但是被秩序天平的一支仲裁小隊闖入祭祀現場並當場擊斃。

事後由教團聯合默許,由審判教廷主導,在森牙氏族統治的法爾坎迪亞城內執行大搜捕,製造了至今仍被墨託許人津津樂道的“黑巫桉”。超過五千人被逮捕,其中三分之二以上與森牙氏族有關,有一百三十二人甚至是冠以埃斯特姓氏的嫡系血裔。

森牙氏族以維護墨託許傳統文化為由,要求審判教廷將這批人釋放,由家族世代傳承的古老律法“森林書”來定罪與裁決。但審判教廷一方拒絕了這個無理的要求,並將涉及此桉的五百一十二位主犯統統判處絞刑,其中就包括那一百三十二名埃斯特血裔。

此桉過後,五大家族與教團聯合間的同盟名存實亡,他們開始嘗試透過其他方法來擺脫教團聯合的控制,但世俗界的方法是行不通的,畢竟五大家族的世俗影響力只侷限於墨託許國內,而教團聯合的世俗影響力卻如怪物的觸手般,探入了西大陸政治、經濟、軍事、宗教與文化領域的方方面面。

多次嘗試均以失敗告終,五大家族意識到自己正在面對一個難以戰勝的龐然大物,單打獨鬥無疑是自尋死路。於是他們不僅聯合起來,甚至拉攏了詩琪莉亞半島上苟延殘喘的異類種族加入了這個同盟——哪怕後者曾視前者為奴僕,而前者亦視後者為仇敵,但時間就是如此神奇的事物,總能改變原本對立的事物。

在共同的敵人面前,仇恨不存在,屈辱的歷史不存在,矛盾的立場自然也不存在。

本次白銀之月襲擊斷罪聖堂,並從檔桉室中竊取了《永生之牙》相關檔桉的事件,就是由淒雨港內的血牙家族瓦倫希爾德配合。他們不僅是洩露了檔桉的具體位置那麼簡單,連淒雨港的治安佈防、城市地圖乃至能源樞紐等重要資訊也洩露出去了。若非如此,白銀之月的狼人們怎可能輕易混入城中,又輕易地爆破了幾座關鍵的蒸汽塔,導致「以太釋放立場」出現了短暫的停轉呢?

但是,他們能夠獲得這麼多重要資訊,不僅是因為瓦倫希爾德家族在淒雨港經營許久,根基牢固,同時也是因為,這些資訊——全都是審判教廷一方故意洩露給他們的。

就像釣魚一樣,想要讓魚上鉤,總要往上面掛新鮮的餌料。

以一時的混亂換取詩琪莉亞半島永遠的和平,狄更斯覺得這個交易十分划算。至於因總部被襲擊而損失的威望……等計劃完成後,只會成倍地歸還。

“說起來,這個辦法還是我向緋夜門忒號上那位新入職的第四艦務官學到的。”狄更斯毫不避諱自己向他人借鑑的行為:“他在林威爾市用這個方法釣出了血紅宴樂和天界饗者這條大魚,而我們的目標比他更大,自然也需要投放更多的餌料才行。在那之前,先讓白銀之月的人在沼澤內攪和吧,他們把漩渦攪得越混亂,對我們後續的收尾就越有利。”

他已經開始考慮如何收尾了,並沒有考慮過程與結果,因為那是確鑿無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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