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一點,”梅蒂恩微微一笑:“亞諾爾先生何不親自求證呢?”
言罷,莉薇婭修女轉身,從聖壇上取下一本書,遞給了亞諾爾,後者下意識接過,卻看到它的暗金色封皮上是很簡單的兩個字:《教典》。
顧名思義,便是傳教的典籍。
書中所載,便是這個宗教的教義、經典、哲理、或者說存在的根基。
整個鏡星世界,東西大陸,只有一個宗教會以如此簡略的名字來稱呼自家教會賴以存在的根本,不似《法雅聖述》、《時空英格瑪》或《死靈文書》等世人皆知之名,它更像是聖者的口諭、信徒的註釋、甚至是非教徒的隨口聞說,到處充滿了不符合本教教義的思想。
多數人認為這是創世女神教的七位聖者將自己畢生的思考、信念與理想融入其中,藉助女神之口闡述的道理,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它的確是由七位聖者所述,但不是自述,而是轉述,轉述女神大人親口所言的哲理。
聖者墜落塵世,遺失了許多記憶,卻不知為何,唯獨記得這些話語,或許,便是女神大人希望她們向凡人傳達的道理吧。
聖教軍領袖謝莉爾的手中儲存著一本《教典》手稿,據說是七位聖者之一親手所著,在英雄率領起義者反抗帝國暴政時,由亞述的妖靈相贈,英雄逝去後則流傳到她的手中。受女神教義的影響,謝莉爾並不將其視為貴重聖物,也不吝嗇拿出來與眾人分享,亞諾爾便曾向她借過這本手稿,翻閱過其中內容。正是那一次謝莉爾的慷慨和無私,才讓他徹底相信了女神大人的教義,並自願成為其追隨者。
那本《教典》手稿與眼前這一本,何其相似。
本著質疑與探究的精神,亞諾爾緩緩翻開了手中的教典,粗略但不粗糙地閱讀起來。大家都知道這是最關鍵的環節,因此無人出聲打擾,教堂內一片靜悄悄的,只能聽見他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音。
大致翻閱了一遍後,亞諾爾便心中有數了。這本教典與創世女神教所儲存的《教典》手稿,內容上基本是相似的,只在某些地方略有差異,刪減或是修改。但並不是針對教義上的改寫,倒像是基於某種特殊的原因,不得不隱去其中比較敏感的部分。
是政治因素嗎,還是說?
但這其中的相似之處不是有心便可以描摹的。何況,教典中的文字或可偽造,但聖壇上的女神聖像又作何解釋?不是所有神明的聖像都會蘊含神性,關鍵在於信者的虔心,日夜供奉,虔誠禱告,不過是最基本的而已,關鍵在於,今日的東帝梵特大陸上,除了樂園鄉亞述以外,還有可被稱為信者的高潔魂魄嗎?
亞諾爾合上《教典》,深深地看了梅蒂恩一眼,隱約猜到了這行人的來歷:“貴教……或是創世女神教遺留在外的分支別流麼?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應是在那場自亞託利加行省而啟的戰爭中失落的吧?”
關於那場戰爭,由於涉及敏感因素,並未有正式名稱,大部分人稱之為宗教戰爭,但其本質已與宗教無關,純粹是有心人迫害罷了。所以,創世女神教的信徒提及它時,通常都會像亞諾爾這樣,刻意避開其不實與誇大的部分。
粉發少女卻緩緩搖頭:“不是哦。”
她一字一句,認真道:“比那更早。”
比那場戰爭更早?
不僅亞諾爾,就連他的同伴們也愣住了。那是距今為止最為接近的一段時期了,除此之外,創世女神教不曾在東大陸上活躍過,又何來遺落在外的分支別流呢?
不,不對!
確實,在樂園鄉亞述暗中支援聖戰起義之外,還有一段時期,創世女神教在東大陸上廣泛活躍,甚至光明正大地傳教,幾欲光復女神大人與七位聖者的榮耀。
那是,精靈之王渡海而來,神聖信仰開始紮根的時期。
亞諾爾恍然醒悟,由於心中實在驚訝,一時間甚至忘了敬語:“你們……莫非來自西大陸!?”
然後猛地扭頭望向林格,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何覺得這位年輕人的名字有些熟悉了,其實很早以前他就有所耳聞,只是不曾將二者聯絡到一起而已:“你就是林格?現代魔法之父所羅門提到的、曾在西大陸與魔女結社對抗、被她們視為心腹大患的林格閣下?”
又是這樣。
年輕人微微皺眉,他記得自己最初與灰丘之鷹卡森·博格相見時,之所以能夠得到他的信任,除了自己足夠坦誠以外,也與他曾經從所羅門口中聽說過自己的名字有關。當時他以為是個巧合,可如果連聖戰軍都聽聞過自己的名字……
那位現代魔法之父究竟向多少人宣揚過自己的事蹟?又究竟有什麼目的?聯想到他曾三言兩語便將岡達魯夫和白銀之月引向末路、而自己卻置身事外的作風,年輕人實在不覺得他是基於善意。
亦或者,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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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點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