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時間裡,眾人先是在湛藍弧光餐廳吃了頓飯,然後又在蕾拉的極力邀請下,跟隨希諾進入了蘇米雅大學,近距離觀賞這座即便放在整個西格利亞大陸上也名列前茅的高等學府。由於是假期,校園內不見多少學生,只有部分高年級的學生留在校內忙碌畢業課題的事情。同時,風花球社也聚集了一批成員,正在借用學校球場練習,以應對接下來的選拔賽。
闊別兩年重回故地,球社內少了許多熟悉的面孔,多了一些陌生的新人,當初那位極力支援希諾的社長早已畢業,如今是一位文質彬彬的公司職員,偶爾會回校探望後輩們的訓練情況;曾經多次質疑希諾,但最終被她的實力折服的文森特,希諾印象中是一個桀驁帶刺的年輕人,如今卻成為了球社的中流砥柱,他耐心地替新人糾正手法錯誤的模樣,簡直和過去截然相反;同樣出身高貴、身為教區長之女的菲利絲,本來只是覺得好玩才加入球社的,在訓練中的態度非常散漫,沒少被社長訓斥,現在卻成為了訓斥別人的那一個,那嚴厲認真的模樣要是讓過去的自己看到了,會不會懷疑其實是另一個人呢?
至於蕾拉就更不用說了,別看她在希諾面前溫溫柔柔的模樣,在新人社員的心目中卻是一個完美的前輩。如今已被確定為下一任社長的她,在這一任社長忙於畢業課題的時候,當仁不讓地承擔起了帶領社團的重任。無論是借調場地、制定訓練計劃還是維修器材,她都協調得井井有條,除此之外還要兼顧好自己的訓練,以求在即將到來的錦標賽上取得一個好的名次,為球社爭取更多資源。
站在球場邊緣,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有了嶄新的模樣,希諾不知怎的,竟有些駐足不前。她怔怔地看著那些在湛藍的天穹下飛來飛去的白色風花球,漂亮的酒紅色眸子中少見地流露出一抹惆悵的神色,就像是離家多年的旅人終於回到故鄉,卻發現一切都物是人非那樣。她對這裡的一切,對陽光下蓬勃生長的一草一木、對盛夏季節盡情揮灑汗水的一張張臉龐、甚至對球場上隱約散發出來的橡膠氣味……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在那些熟悉的景象中,依然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嗎?
可是她的惆悵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蕾拉已經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向球場內正在訓練的社員們揮手招呼道:“大家、都別訓練了!快看看是誰回來啦!”
球場上的眾人紛紛回頭,目光一下就落在了蕾拉身旁哭笑不得的希諾身上,這兩年間剛剛加入社團的新人們一臉茫然,而文森特與菲利絲等老人臉上先是浮現出驚疑不定的表情,彷彿懷疑自己身處夢中,但當他們確定這不是夢境時,驚疑很快便轉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這陣突如其來的狂喜甚至使他們不約而同地放棄了訓練,丟下身後茫然無措的新人們,朝著球場邊湧了過來。
林格等人便很有眼力地退到一旁,將重逢之喜留給了這些闊別許久的年輕人。
“希諾、真的是你嗎!?”有著金色捲髮與海藍眼眸的菲利絲湊到少女身旁,睜大了眼睛觀察她的模樣,但卻不敢觸碰,像是害怕眼前出現的只是個幻影。
“是我哦,菲利絲。”希諾伸手,輕輕捏了下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頰,順便調侃了一句:“要不我也給你捏一下我的臉,確認一下呢?”
“討厭啦!”菲利絲抹去嘴角隱約閃動的淚光,嗔道:“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捏我的臉啊?”
“因為菲利絲很可愛嘛。”
希諾理所當然的一句話,讓這位以認真的態度和嚴厲的訓斥而被新人們畏懼不已的少女臉上飄起了兩朵紅暈。
“哼。”身材高大但氣質不馴,看起來像個不良青年的文森特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讓老同學看到自己眼中的激動與高興,嘴上則沒好氣地抱怨道:“這都多久了,你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社團了嗎?”
“抱歉啦文森特。”希諾雙手合十,笑嘻嘻地道了聲歉,雖然語氣很沒有誠意,卻讓不良青年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你知道我有難言之隱嘛,所以這一次就原諒我唄?”
“對啊文森特。”旁邊身寬體胖,不是穿著訓練服,而是穿著技術人員服裝,看起來頗為憨厚的年輕人瞥了同伴一眼:“希諾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嗎?”
”喬治。“希諾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工具箱上,笑道:”你還在負責訓練器材和場地的維修嗎,真是辛苦你了,新人們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除了幾個不自量力的傢伙一上來就想挑戰社長,被罰得把球拍都揮壞了好幾支外,倒沒有什麼麻煩的地方。”喬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難得你回來一趟,要不要叫上社長和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們,一起聚個餐呢?”
“不用了。”這不是希諾的回答,而是蕾拉得意的聲音:“剛才我已經和希諾在湛藍弧光吃過飯了。”
菲利絲聞言,有些不滿:“你怎麼可以吃獨食,蕾拉?”
“嘿嘿,沒辦法,誰讓我是第一個發現希諾的人呢。”
聽起來希諾倒像是什麼隱藏道具一樣,誰先發現誰就可以獲得和她吃飯的資格,真是受歡迎啊。
說到這裡,眾人都有些好奇,菲利絲問道:“你在城內遇到了希諾嗎,不是去夏多利莊園找她?”
“當然,我今天要去克利夫蘭森林公園報名嘛,哪來的時間去夏多利莊園。”
“這麼說來,你是在報名點遇到希諾的,難道說——”
菲利絲意味深長的斷句讓其他人精神一振,紛紛將詢問的視線投向希諾,但後者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要報名參加比賽,只是陪朋友去報名而已。”
話音落下,齊刷刷一片輕嘆,顯然大家都很失望的模樣。
“我還以為今年,球社能多一個正賽名額呢。”菲利絲幽幽道:“那隔壁羽球社的人肯定不敢和我們搶球場了。”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希諾頓時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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