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國的愛麗絲》第一百六十三章 很信任他嗎?(1)

作者:超究極武神崩壞·11個月前

對於試圖從島嶼兩翼登陸的敵人來說,這絕對是他們所經歷過的最奇特的一場戰鬥。在沒有被選拔進入星宙巡航部隊之前,他們中有些成員來自守夜人,有些成員來自審判教廷,而有些成員則乾脆來自於那遠渡重洋的聖教軍,他們將前半生的戰鬥奉獻給了自己的事業,與異類、與魔法師、與狂信徒、與異大陸的超凡者和魔物戰鬥。雖然來到宇宙後,作戰的物件變成了恐怖的星外災獸,但他們相信這些傢伙也不過是體型龐大了些、力量強大了些、而智力又低弱了許多的異種魔物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所以被攻擊了會感到憤怒,受傷了會感到疼痛,而被殺死後也將徹底消失,不復存在。他們的戰鬥從過去到現在始終沒有變過,未來更不會改變——本該如此。

直到他們看見眼前這支古怪的植物軍團。

這絕不是魔物,因為探測裝置捕捉不到它們體內的魔力氣息;但也絕不是普通的植物,因為你絕對無法從普通植物的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人類表情;然而如果說它們是魔法植物的話,那些只能用於充當魔藥材料的傢伙,什麼時候又具備了這麼強的攻擊性呢?

呆頭呆腦的豌豆射手一刻不停地朝天上的敵人發射出巨大的豌豆,鋪天蓋地的綠色豌豆就像一片箭雨般嘩啦落下,爆炸時產生的能量與熱量甚至足以融化槍騎兵機體堅固的外殼,暴露出脆弱的內部結構;一臉憨厚的堅果牆頂在最前方搖頭晃腦,看似人畜無害,可一旦天上的槍騎兵將槍口對準地面,猛然爆發出一輪齊射的火光時,它們的身軀就會迅速向上拔高,直至化為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為身後的友軍擋下一波又一波致命的攻勢;有一些槍騎兵嘗試繞開這些堅果牆,從正上方突破,可是潛伏在森林中,風車形狀的三葉草鼓起大嘴,旋轉葉片,一刻不停地掀起猛烈的風暴,竟直接掀飛了那堪比炮塔的沉重機體,令其不得存進;在更後方的陣地上,甚至有紙牌化身計程車兵在操控巨大的玉米加農炮,它們就像最老練的炮手那樣,嫻熟地調整方位、校準座標、計算誤差,然後一炮轟出,讓人感到滑稽和怪異的玉米炮彈呼嘯著升上高空,又呼嘯著往天之隼的陣型中落下,爆發出了與外表截然不同的破壞力,被玉米炮彈正面命中的天之隼號瞬間熄火,原本優美堅固的外層裝甲上全是被玉米粒打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彈坑,甚至連帶附近來不及撤離的幾臺槍騎兵機體也被波及,雖不至於墜毀,但基本上也失去了作戰的能力。

更讓這支部隊感到崩潰的是,他們的進攻對於這些古怪的魔法植物來說並非沒有效果:堅果牆能夠擋住槍騎兵的第一輪齊射,可一旦面對第二輪就會支離破碎;豌豆射手的火力覆蓋面足夠驚人,但天之隼號的高空轟炸也能夠直接將鎖定區域內的敵人直接淨空;而那些玉米加農炮的威力雖說足以與巡航艦上配裝的魔導炮相媲美,然而發射間隔太長、飛行速度緩慢以及爆炸存在延遲等缺陷,也使得它們並不難對付,只要找準時機,精準切入,一道魔導光束就能將它們以及負責操控它們的紙牌士兵全部消滅。

可問題就在於,沒有意義。

在過去的戰爭中,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一度被視為一種重要的戰術,甚至可以上升到戰略的環節,然而對於眼前這支植物軍團而言,“有生力量”這種概念似乎是不存在的,因為它們無論被消滅多少次,馬上就會從土地裡重新生長出來,繼續搖頭晃腦地對自己的敵人發動攻擊,它們不知道恐懼,不在乎戰損,甚至都不需要躲避撲面而來的火力,簡直比城市水泥縫裡鑽出來的狗尾巴草還要難纏!

有時甚至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除了長相怪異一點以外,它們其實比自己更適合當一名士兵?也絕對是指揮官們最夢寐以求計程車兵吧。

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找到幕後操控的物件,將其消滅——無論是多麼危險的封印物,都需要持續不斷地注入魔力才能生效,操控這支植物軍團的人必定就在戰場附近,在指揮官的命令下,槍騎兵部隊開始有意識地環繞著戰場巡邏,一邊與地面上的植物軍團交火,一邊開啟探測裝置,嘗試捕捉目標的蹤跡。

奧薇拉深知自己身上承擔著多麼重大的責任,所以將身體藏在了森林的陰影中,一聲不吭。無論過去有多麼厭惡、畏懼黑暗,貝芒的公主殿下終究還是從中學到了一些東西,那就人在某些情況下,是不得不與自己討厭的東西共存的,比如眼下。

她不斷地注入魔力,啟用那些深埋在土層之下的鍊金種子,使植物軍團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炮火洗禮中重生,猶如真正的森林般屹立不倒。在她的身後,一個個手持刀劍與火槍、畫風滑稽計程車兵從飄浮的紙牌中走出來,在一位衣著更加華麗、氣質更加威嚴、手持一柄軍官佩劍的長官的號令下,源源不斷地向著戰場湧去。它們看起來是那麼單薄,經不起一輪炮火的轟炸,但卻是那麼勇敢,毫不畏懼地衝向戰場。這可能是由於它們誕生以來,簡單的大腦構造中從來沒有恐懼這種情感,但奧薇拉更相信另一種浪漫的說法,即它們都是懷著信念與使命感踏上戰場的。

因為紙牌長官也是這麼說的:“衝啊、向前衝,好小夥子們,不要害怕,牢記我們的職責!”

他揮舞著佩劍,畫風滑稽的臉上卻有一種深沉的責任感:“趕走侵略者、守衛女王陛下的國家!不要忘了她給予我們多少榮耀、值得我們以性命回報啊,小夥子們!”

在他的鼓舞和指揮下,戰線被維持在一條穩定的線上,儘管沒過多久,他就因為在戰場上大喊大叫、表現得太突出的緣故,被敵人當成了真正的指揮官,不顧植物軍團的拼命攔截,也要衝上來用一發近距離的魔導光束將其湮滅。目睹了這一幕的奧薇拉默默地往紙牌中注入魔力,很快一名新的長官就從中走了出來,踏上了前任的道路,只不過這一位的性格似乎更激進一些:“見敵必殺、一個不留!敢於和女王陛下作對的狂徒,必須用子彈和大炮給予審判!”

奧薇拉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些紙牌士兵口中的女王並不是指自己,也不是指雲鯨空島實質上的主人依耶塔,而是創造了它們的蘿樂娜。雖然不知道後者在創造它們的時候賦予了怎樣的設定,但以涅瑞伊得斯城的海棲公主殿下的身份,她確實值得這樣的推崇與追隨。而奧薇拉嘆氣的原因,也並不是因為鏡中之城的公主殿下受到了尊敬,而貝芒古國的公主殿下卻沒有被放在心上,她還不至於和這些單純的紙牌士兵慪氣。再說蘿樂娜為了守住雲鯨空島,連續七個日夜不眠不休地操勞,與她相比,只能負責提供魔力的自己又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她真正擔心的是眼下的局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雖然雲鯨空島暫時守住了敵人的攻勢,但這不過是第一波而已,真正的大部隊還在後頭,更多的星宙騎士號、更多的天之隼與更多的槍騎兵部隊正源源不斷地湧向戰場,星宙巡航部隊傾巢而出,彷彿是將他們當成了一頭危險的星外災獸來狩獵。頭頂的六面體牢籠正在逐漸合攏,形成封閉的立場,更遠的地方,已經冷卻完畢的聖輝十字號正在醞釀下一波炮擊,而這一回,被牽扯在泥潭中寸步難行的雲鯨空島還能躲開嗎?

一切都是那些從天而降的船錨導致的,如果能夠將它們斬斷的話……

奧薇拉想到這裡,忍不住抿了下嘴唇,看了一眼佩在腰間的十字劍。她的劍術很好,而蘿樂娜煉製的劍也絕對可以用神兵利器來形容,可光靠如此就足以斬斷那些鎖鏈嗎?她本人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雖然林格說過要為了守護大家而揮劍,而不是為了復仇而揮劍,可如果沒有力量的話,即便能夠揮劍也沒有意義吧?就像現在,她對眼下的局面無能為力。

再一次,貝芒公主再一次地、強烈地渴望,自己能夠變得強大起來。

然而在雲鯨空島的另一側,與她面臨著同樣局面的格洛麗亞,卻並沒有那麼憂慮。她同樣躲在隱蔽處,不斷注入魔力,讓植物軍團和紙牌士兵們頂上去,抵擋滴水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冷漠的目光似乎並不為這片火光四散的戰場而動容,如果說有什麼能令她稍微分神的話,大概就只有從腦海中傳來的那個聲音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小笨蛋格洛麗亞。”她忽然開口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要是繼續在我的腦子裡大喊大叫,我就裝成你的樣子,去搶梅蒂恩的點心!”

“哇!那樣林格先生和小夏姐姐會殺了我的!”

腦海中傳來一聲悲鳴,那個小笨蛋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不再說一些喪氣的話,但還是不甘心地嘟噥道:“我知道啦,我知道現在要保持冷靜嘛,可是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繼續拖延下去的話,防線遲早會被敵人攻破的!”

“你的擔心有點太多餘了,小笨蛋格洛麗亞。”

白夜冷笑道:“你真的相信那傢伙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嗎?竟天真地認為他連一點後手準備都沒有做嗎?那麼我建議你接著往下睡吧,睡到自己的腦袋不再那麼迷糊為止。”

格洛莉亞對她辛辣尖酸的嘲諷早已免疫,深知如果自己反駁的話,恐怕是自取其辱,因此倒沒有放在心上,而是若有所思。雖然白夜沒有明說“那傢伙”到底是誰,但結合她的語氣以及眼下的情境來看,似乎沒有第二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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