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國的愛麗絲》第一百五十四章 只有一個人嗎?(1)

作者:超究極武神崩壞·2025-10-05

在風平浪靜的內瑟斯河上,很少迎來如此威嚴雄壯的一支艦隊,在最前方引航的主力艦與兩艘護衛艦都是用鋼鐵澆鑄而成的堡壘鉅艦,象徵著另一個大陸的科學家與造船匠人在這個領域的最高傑作,光是那森然的艦身便佔去了四分之一個河面,遑論甲板上聳立的艦橋、炮塔與巨大煙囪了;緊隨其後列成縱隊的三艘支援艦與三艘運兵艦則是較為古典的風帆戰艦,無論是高度還是體型都小了一圈,但潔白的帆影連成一片,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的景象仍然讓人感到無比震撼。

這種由鋼鐵戰艦在前方開路、風帆戰艦隨側拱衛的陣型,有點類似於冷兵器時代,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再加上數名訓練有素的扈從的配置,也是軸心國艦隊的標準配置,其主要目的在於節約成本。畢竟,如果一支艦隊全都由鋼鐵戰艦組成,需要消耗的鋼材、火藥、炮彈、煤炭等戰略物資,足以令一個小國瀕臨破產。整個軸心國陣營中,估計也只有那艘傳奇般的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才有資格配置一整支鋼鐵艦隊作為護衛陣容,這正是它得以橫行四海五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最大倚仗。

至於這麼做會導致戰鬥力下降的問題,則不是那麼重要,就像中世紀時的國王領主,明知道將麾下騎士集結為一個方陣才能爆發出更加強大的戰鬥力,卻並沒有那樣做,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人心不齊,擁有各自私心的領主是不會慷慨地將自己所屬的騎士交出去的;另一個原因則是……沒有那個必要。

有必要用一支具甲騎兵隊去對付手持草叉和糞耙的農民嗎?自然,東大陸的造船技術並沒有落後到與鄉野農夫相提並論的地步,但也實在強不到哪裡去。何況諾亞王國的海軍都被軸心國的海軍封鎖在了外海區域,鞭長莫及,而內瑟斯地區的起義軍則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海上力量。這就意味著,己方對敵方完全是單方面的優勢,他們只有被動挨打的份,絕無可能還擊。

如此一來,戰術就很簡單了,只需要沿著內瑟斯河一路航行,對幾個重要戰略目標實施轟炸,逼迫起義軍不得不撤軍回援,就可以緩解第十七軍團的燃眉之急。之後,艦隊依舊會採用這種作戰方式,依靠起義軍最擅長的游擊和騷擾戰術,不斷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只要那位安德烈少將不是個傻子,應該就能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時機,只需以內瑟斯河為屏障,沿途收復各樞紐城市與要塞堡壘,重建防禦體系,不斷壓迫、分割和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自然可以將大局扭轉回來。

艦隊指揮官羅伯特放下手中的鋼筆,看著自己在作戰地圖上圈出來的幾座城市——白港、蘭戴爾城與艾斯特隆,都是安瑟斯流域內較為重要且已經失陷的戰略目標,如果不是那位安德烈少將愚蠢地將其拱手讓人,局勢本不該如此被動的。

好在,他還沒有蠢到無可挽救的地步。

羅伯特輕輕舒了一口氣,正準備召集高階軍官,召開例行的作戰會議,這時,緊閉的大門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所驚動,指揮官微微皺眉,感到不快的同時又有些疑惑,因為他從門後聽到了自己那位素來沉穩可靠的副官的聲音:“長官,發生了一些意外情況……我難以描述,您還是親自過來看一眼吧?”

語氣中帶著幾分迷惑和幾分惶恐,彷彿見著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便是面對敵人的槍林彈雨時,他都不曾如此失態的。這反常的表現引起了羅伯特的興趣,他暫時將作戰會議的事情拋到腦後,帶著神色惶急的副官來到了艦橋上,此時這裡已聚集了一大群水手、士兵與軍官。他們不顧上下尊卑,扎堆在一起議論著什麼,還有人甚至爬到了高處的瞭望塔上,彷彿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發生什麼事了?”

來自長官的發問令這些人回過神來,紛紛向兩旁退開,讓出了一條路。羅伯特當仁不讓地走到艦橋最前方的瞭望臺前,接過副官及時遞過來的望遠鏡,目光越過船樓、越過甲板、越過正湧起濤濤碧浪的河面,向更遠處望去,第一眼看到的場景便令他瞳孔收縮,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一名騎士,一名高貴而又優雅的少女騎士,她身著一身聖白鎧甲,臉部被面甲覆蓋,看不清具體的容貌,但那隨風飄揚的雪色長髮仍令人感到無比驚豔。鎧甲外面則披著一層雪白戰袍,戰袍上繪著某種白色小花的圖案,一隻手抓住坐騎的韁繩,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杆銀白色的騎士長槍,槍刃處與眾不同,仿似聖樹枝幹扭曲分岔、在末端處凝結為刃,美麗的同時,又深藏致命的鋒芒。她的坐騎是一匹神駿輕靈的白馬,同樣身披鎧甲、外罩戰袍,要害部位皆被沉重堅固的甲冑保護著,唯獨裸露在外的部分,能讓人隱約窺見那一絲若雪花般透明的毛色。

一人一馬就這樣屹立於河面之上,靜靜地注視著迎面而來的艦隊,唯有澈如鏡面的河水能夠倒映出她們的眼瞳,無論是瞳孔的顏色,還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信念,都純粹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更詭異的是,艦隊明明在不斷前進,河水也在不斷湧流,但彼此之間的距離卻無法拉近半分。無論怎麼追趕,少女騎士與她的愛馬始終停留在艦隊前方一個微妙的距離上,既不前進,也不後退。這一幕令圍觀者毛骨悚然,忍不住懷疑她們其實並非真實存在的生命,而是漂浮在幻象中的幽靈,無法追趕,也難以觸控。

有些水手已經臉色慘白、牙關打顫了,看樣子隨時都可能失去理智、崩潰逃跑。他們面對最險惡的戰鬥亦沒有退縮過,不可謂不勇敢,但眼前的情況卻超出了他們所能承受的範圍。長久以來,海上孤獨而漫長的航行總會催生出許多奇詭故事,幽靈船、海妖塞壬、鯨魚墓地、或是隱藏在大海深處的死者歸鄉以敘。儘管有些已被考證為杜撰,仍有人畏之如虎,這或許可以證明,水手與船員才是凡人中最迷信的一批,有的時候,這種迷信甚至會掩蓋自己已掌握的資訊——加入軸心國的軍隊之後,他們已明白這世界上其實存在所謂的超凡力量與異類種族,可看到這一幕時,仍然無法將它們聯絡到一起。

相比之下,軍官們的反應要鎮靜許多,身為指揮官的羅伯特更是在剎那的失神後反應過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半神!

只有半神以上的超凡者,才能做到這種事情。

既然這位神秘的少女騎士攔在了艦隊面前,就說明她是聯軍的敵人,起義軍的盟友,可什麼時候,起義軍中冒出了一位陌生的半神呢?他們之中最強大的戰力不是那位據說隨時可以突破半神的灰丘之鷹嗎?雖說前不久又冒出一位新的半神強者,但據說對方是血族,而眼前這位少女騎士身上沒有半點異類的特徵。亦或者,她是諾亞王國的守護者?可能性很小,諾亞王國的半神強者都已被聯軍記錄在冊並嚴密監視,其中沒有任何一人與這位少女騎士特徵相符……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避免一場戰鬥,犧牲的代價總是太過沉重,你我都無法承擔。”

在他思考的時候,那位少女騎士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猶如春天的積雪融化,清冽的同時又有一股溫暖的力量,令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但這種好感又在她說出下一句話時蕩然無存:“所以,能否請你們原路返航呢?”

她在開什麼玩笑!?

羅伯特的第一反應是荒謬,一句話就想讓他退兵?即便是半神強者,也不能如此羞辱軍人的榮耀。然後才是生氣,聽她的語氣,莫非以為自己已穩操勝券了嗎?須知世界上從來沒有必然的事情,因狂妄自大而死在戰場上的半神超凡,羅伯特可見過不少,在他的眼中,這位來歷神秘的少女騎士很快將成為下一個。

“長官。”副官問道:“如何回應?還是……直接開戰?”

“傳令米歇爾號與阿波利亞號,各自開啟立場裝置;非主力戰艦在後方列隊,交叉火力進行掩護,以聖洛克希號為箭頭,向敵方發起進攻。”羅伯特冷靜地下達了指令。

聖洛克希號是他率領的主力艦,米歇爾號與阿波利亞號則是兩艘護衛艦,主力艦上武裝著最高規格的魔能大炮作為殺傷性武器,而兩艘護衛艦上則分別配置著魔導防護立場與魔能削弱立場,前者能夠抵禦來自外部的一切魔力攻擊,而後者將會削弱立場籠罩範圍內一切超出閾值的活躍態魔力,再加上來自支援艦與運兵艦的火力掩護,在這股力量面前,尋常半神級別的超凡者,若沒有聖遺物的輔助,絕對難以力敵。

見到半圓形的透明立場以兩艘護衛艦為中心向四周展開,吞噬了河面的同時逐漸將整支艦隊籠罩在內,希諾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其實她原本就不該抱有期待,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少女也想要創造一個圓滿的結局,因為她知道不圓滿的犧牲有多麼殘酷。

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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