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為了與發生在數千公里外的那場激戰互相共鳴,劃過紙頁的筆尖微微一頓,未乾的墨漬在純白色的背景上暈開了一個漆黑的小圓點,強烈的對比度讓人驟然間有種暈眩的錯覺,懷疑世界正在顛倒,已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差別。
短暫的遲疑後,少女試著重新落筆,卻發現自己再寫不出半個字了,上一秒還印刻在腦海中、嶄新如初次印刷的知識,正被一雙神秘的手無形中抹去,基於這些知識而建立起來的理性殿堂也隨之土崩瓦解,不再具備清晰的邏輯與嚴謹的結構。奧薇拉試圖追溯其源頭,卻被溫柔地拒絕在外,有個聲音告訴她:就到這裡吧,你已經是極限了,人不是非得理解所有知識不可。
即便你是象徵【奧秘】的少女王權。
墨水在紙上氤氳了幾圈,痕跡漸漸淡去,奧薇拉的臉色陰晴不定,既不願在此功虧一簣,又深深遺憾於自己終究沒能做到完美。良久之後,她無奈地嘆息一聲,輕輕放下手中鋼筆,順從了對方的意見,原因無他,那就是自己的聲音啊。
沒有人比奧薇拉更熟悉這種感覺,知識的探究存在極限,那同樣也是宇宙法則的極限。身為奧秘王權的她並不是知識的創造者,僅僅是一個保管者、看守者與使用者,雖然相較普通人而言,擁有更高一級的許可權,但依然受到這條規則的限制。今夜,她已經觸碰了太多禁忌的知識,其中有許多甚至涉及到宇宙誕生的秘密、生靈開闢的命運、以及這塵世間唯一的創世者、兩個世界最高許可權的擁有者、那位慈愛而憐憫的女神大人。
知識一旦追溯至創世之初,就不是區區一個奧秘王權能夠窺探的了,或許必須結合混沌與秩序、幻想與現實這十六位少女王權的力量,再加上母親欽定的天之聖堂守護者:天界忒彌絲的許可權,才能夠揭曉一切答案、解開一切謎團吧?
可惜,隨著少女王權內部的分裂、愈演愈烈的戰爭、以及賭上信念的生死決鬥……這類情節一再發生,想要見到完美的結局,或許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至少,對她們來說是不可能的。
真正能夠改寫結局的人,是——
奧薇拉的目光停留在紙上,繁複而優美的花形字型源自幼年時代接受的宮廷教育,貝芒的光精靈用它記錄歷史與慶典上的詩歌,如今卻承載著宇宙間最沉重的秘密:天之聖堂、金蘋果、伊甸與鏡星、現實計劃、地心封印、除混沌與秩序外的一億三千萬條法則,以及更為重要的……那個年輕人的身份。
“你要讓我怎麼辦呢,林格?”
幽幽的嘆息聲,迴盪在空曠的艙室內。
無人回應,因為她詢問的物件仍在熟睡之中,他不知道做了什麼樣的好夢,呼吸平緩而均勻,讓人不忍心打擾。
至少還能做夢,就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裡,貝芒公主不禁有些意興闌珊,她收起紙筆,離開長桌,來到正在熟睡的年輕人面前,慢慢蹲了下來,用兩隻手託著臉頰,一臉認真地端詳著那張平靜的睡臉。如果可以的話,奧薇拉真的很想知道,林格此時究竟在做什麼樣的夢,但夢是情感的領域,而情感又恰好是奧秘王權唯一無法理解的知識,所以她通曉萬物卻無法看透夢的本質,只能像現在這樣,由著無端的聯想,飄往思念的彼端。
信仰之力不曾枯竭,這說明,夢中的自己應當很受林格的信賴吧?
而且,她也一定很信賴林格,甚至很依賴他吧?
兩個人都對彼此很好的話,夢境就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即便沒有卡厄思的歌聲,迷途的旅人偶爾也會感到疲乏,自己選擇在避風的港灣中休息一會兒。
這樣想的話,難免有些嫉妒夢中的自己啊。
能夠一直和林格在一起,創造美好的記憶,不需要面對外界的風雨,也不需要承擔那麼多的責任,就像是得到了整個世界的眷顧,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雖然這麼說有種小孩子鬧脾氣的感覺,畢竟,誰會和夢中的自己賭氣呢?
要是被愛麗絲知道了,一定會取笑自己的。
“你也會笑話我嗎,林格?”
公主殿下碎碎唸叨,其實她心裡一直積攢了很多話說不出口,譬如小時候大家一直以為奧薇拉公主是個沉默懂事的孩子,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也不哭鬧,但其實她只是找不到傾述的物件而已,有些話是隻能夠對自己說的:“我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畢竟大家都在努力,我又怎麼可以辜負她們的期待,只為了滿足自己的小小私心呢?可人是不能一直提心吊膽,小夏姐姐說過,如果弦一直緊繃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掉了,所以學會放鬆也是很重要的。當然我不是真的需要放鬆啦,只是想想而已,林格你一定能理解我吧?不過,以前我總是覺得能夠閱讀新的書籍、抵達未知的領域、理解古老的智慧,對一個熱愛知識的人來說,就是最好的放鬆方式了。可這幾天的經歷讓我覺得似乎也不是那麼一回事,有些知識還是不要探究比較好,一心尋求答案反而會很辛苦。相比之下還是創作小說比較適合我,每一次創作新的人物、情節和故事的時候,都會有種期待和興奮的感覺呢,或許當初母親大人創世時便是類似的心情?不過,我都好久沒有提筆創作了,劇情到現在還停留在我們剛剛抵達東大陸的那段時期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追上進度。恩,如果後面能抽出閒暇的話,就用一週的時間補完吧;但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可能就沒有那麼順利了,到時候,林格,不如由你來代替我進行創作吧?哎呀,我知道你一定要說什麼,‘我不會創作小說’、‘我只是個讀者’、‘這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之類的話,但沒辦法,我也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託付了,其他人呢,愛麗絲根本就不會創作,只會亂搞,依耶塔對寫作一竅不通,希諾倒是可以,但她估計比我還要忙吧……唔?”
喋喋不休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少女怔怔地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
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才讓人恍惚間意識到,原來已是深夜了。
這是亞託利加大地久違的一個良夜,對於這片總是在經受戰亂與苦難的土地來說,沉默的血液、凜冽的寒風、或地底下終年不絕的礦鋤敲擊脈搏的聲音才是常態,所以它偶爾表現出來的柔情也更令人印象深刻了。風沙會揚起帷幕,所以它的夜空不總是明朗;塵埃會朦朧視界,所以它的月光不總是皎潔,如果你有幸見到了這片土地上一個明朗的夜空,在夜空下有幸沐浴著一片皎潔的月光,那麼,或許它會為你帶來明日的好運。
。傷悲與愁憂的來年萬千著載承地默靜,背脊的只神老古的睡沉同如,雪細蓋遮,伏起巒山,去方地的遠更往。野曠邃幽於戲鯨巨似恰,濤波的險艱而長漫攪,中雲捲又爾偶;淵之海星過遊魚群若仿,跡痕的溫而長悠出拖,面雲過掠爾偶舟方老古。輝冷的泠泠層一上鍍月被又,野原白銀的垠無鋪下幕天的藍深在絮雲的綿連,海雲過地聲無然悄正子影的龍伯尼,外窗舷璃玻的大巨
。境夢了擾驚怕是像得輕都風連,爭紛有沒,火戰有沒
。心中的抱懷謐靜片這在睡就他而
。了開脹膨地慢慢中在,般一像就,容形言語用以難又,議思可不得,鳴共的妙奇種一了生產間之吸呼的他與跳心的己自得覺然忽,著拉薇奧。類蝶的棲安種某像,著地輕輕而吸呼著隨,影剪的細道兩出投下瞼眼在睫的他。廓的人輕年過洗靜靜,水如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