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又看了看崔鳳鶴斗笠之下陰暗面龐,見他嘴角壓得更低,似是含著極深怨恨。心道百奇老祖對他授業不深,且還壓榨十年,若非還要藉著百奇老祖的名號行走江湖,恐怕這崔鳳鶴早如他自己所講遠走高飛。
之前交手崔鳳鶴雖是慘敗,不過在天九看來他武功劍法已然頗有造詣,並非泛泛之輩,此刻講出心中不滿好似按捺不住一般,按理說不應如此,不由道:“你向我一個外人講師父的壞話,與背叛師門並無二致。”
“馬將軍,咱們明人不講暗語,我崔鳳鶴也算在江湖險惡之中舔刀飲血十餘載。閣下姓誰名誰,來自何門何派,我師父已然差人查過,我身為弟子,也知個七七八八。
你肯與我師父同去崑崙會盟,自不是看我師父江湖地位,而是心中另有打算,充其量是與師父相互利用。因此,我對你講這番話是要你多加小心罷了。”
“哦?那便多謝了!你可知崑崙會盟真正用意?”
崔鳳鶴微微抬頭,露出一對陰冷的眸子,沉了沉才道:“無非是一場分贓大會罷了!”
天九來了興致,笑道:“江湖中人將世外五老奉若神明,我也以為他們乃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賢者聖人。直到我見你師父授意你師弟天病公子,巧取豪奪嶗山道士于越瀧掌門信物青靈寶劍。
我這這才知曉,所謂五老也不過爾爾。不過,你方才所講還是出乎在下意料,他們五老早就遠離中原江湖多年,分的是哪門子的贓?”
“此事說來便話長了,倒不如今夜咱們在醉香樓一聚……”
天九知曉醉香樓的所在,乃是大涼城有名的青樓煙花之地,心道在此細聊多有不便,如此也好,點點頭道:“那便如此吧!”
天九在亥時趕到醉香樓時,門前搖曳紅燈之下,一歪帽的龜奴正凍得不住跺腳,見一人自陰影處一眨眼便到了燈下,不由得嚇了一個哆嗦,定睛一瞧顫聲道:“客官可是馬大爺?”
天九心知崔鳳鶴已到,笑道:“你如何知曉的?”
龜奴咧嘴一笑,擦擦鼻涕道:“崔大爺對小的講了,馬將軍乃是一神俊之人。方才你自暗中一閃而出,就小的而言便好似仙人下凡,自是一眼便認出了馬大爺。”
龜奴這一番言語自是恭維,天九淡淡一笑,想起自己也曾在青樓之中當了數天龜奴,隨手甩了角銀子在半空。
龜奴舉起雙手慌忙接住,在天九走後仍是不住點頭哈腰,自語道:“不枉我在風中凍成野狗……裡面的,速速領馬大爺去天三號雅間!”
天九推門而入之時,崔鳳鶴正與兩個嬌滴滴少女耳鬢廝磨。此時他摘去了斗笠,露出一對三白眼及矮塌的鼻子,且滿口米牙亦餘的不多,如此樣貌實屬令人不欲再看。
兩個妙齡少女各自一襲輕紗,曼妙胴體在朦朧之中錯落有致,崔鳳鶴一雙粗手則在兩人腰腹之上不住摩挲,已令兩人略顯不耐。此刻見來人比起身旁醜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不由得爭相起身,意圖早先一步鑽到天九懷裡。
一陣濃烈胭脂香氣襲來,天九輕輕一閃恰好避過兩個女子,而後反手一掌拍出,一股柔和之力將兩人推門而出,女子口中哎呀不止。
天九似笑非笑道:“你二人不必在此陪酒!”而後反手一揮將雙扇雕鳳木門關了。
崔鳳鶴坐在那處倒了一杯酒搖頭笑道:“蒼天不公,為何要將在下生得如此醜陋?”
天九兩步落座舉杯飲盡後嘖嘖嘴道:“皮相乃是身外之物,若干年後俱是一堆黃土,那時你我還有何分別?來世你許是風流倜儻的天之驕子。而我,則因壞事做盡,來世淪為豬狗也說不定。”
崔鳳鶴聽了胸中無來由的一陣痛快,脫口道:“馬兄活得通透,這番言語令人豁然開朗,我崔鳳鶴竟無言以對!哈哈哈!”說罷為天九斟酒。
天九見他與白日里陰鬱有所不同,心道應是之前喝了不少酒的緣故,有意問道:“看來那兩個女子懂些情趣,餵你吃了不少酒。”
崔鳳鶴眼窩泛紅,輕輕擺手道:“情趣談不上,俱是為了銀子賣弄罷了。我吃酒愈多,她們便多得些錢財,你來之前我三人喝了五壺酒,不算太多,因此我講的話自然不是胡話。”
“如此便好,據你所知,崑崙五老在此時舉行崑崙會盟究竟是何用意?”
崔鳳鶴啜了一口酒,略微失神道:“二十年……江湖之中二十年死了多少人?你方唱罷我登場,其中變故自是巨大。世外五老亦是如此!最早之時,世外五老經第一次崑崙會盟之後勉強認定仙途一劍為五老之首。
實則其餘四老心中均有不服。在滅了那時江湖第一大幫順天派幫主齊天鵬之後,世外五老在江湖之上一時無兩,順理成章成了江湖盟主。
為避嫌,也是朝廷不滿之下,五老暗自退隱,各自派弟子聯手創了一隱秘之派,以五老之名在江湖之中發號施令,凡江湖各派,便是少林全真,每年俱都要向此派繳納錢財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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