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奇老祖聞聽鴻蒙霸刀已然到了仙劍門,急忙出門喚了崔風鶴與傅小築前去迎接。
兩人在二十年前便不甚和睦,尤其是百奇老祖主推仙途一劍,以致當年兩人乃是不歡而散。
時至今日可謂時過境遷,兩人之前再大的矛盾亦要暫且放到一旁,因此百奇老祖見到鴻蒙霸刀,見他雙鬢斑白,面上已有了些許灰之時極盡和顏悅色。
心道,你鴻蒙霸刀斷不能再有白行歌如此機緣,如我一般變老才合老夫心意,不由得更是喜形如色,張口朗聲道:“哎呀呀,鴻蒙老哥果然寶刀不老、雄風猶在!二十年不見恍如隔世啊,小弟在此恭候多時了!”
鴻蒙霸刀上下打量百奇,見其雖是老了些,但終究較自己小了數歲,因此看起來中氣充沛,也便是五六十歲的樣子,頷首笑道:“百奇老弟,多年不見,你這一張巧嘴果真仍是惹人歡喜,何時來的?”
兩人近身伸出雙手互相緊緊握了握,雙方對彼此頗為忌憚,因此均小心翼翼,未將一身內力使將出來,而只是淺嘗即止。
“小弟只比兄臺早了一日罷了,我看你身後弟子頗眾,當真是桃李滿天下!實在是令人羨慕。”
鴻蒙霸刀面色微微一變,脫口道:“百奇老弟,你近年來收了一個天賦極高的弟子,為何在江湖之中並無名號?
方才在仙劍門外,他與我家弟子起了些誤會,兩人在老夫看護之下動起手來,我門下三弟子呂長樵被他險些打成廢人,當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得自家人。”
百奇老祖佯裝驚詫,心中已然有數,知曉是鴻蒙三弟子惹怒了天九,這才被其狠狠收拾。
面上似笑非笑,終是硬生生轉為汗顏之色,嘶了一聲道:“竟有此事?我那個弟子馬青向來魯莽,竟將呂師侄打傷,如此當真罪過,我代他向鴻蒙兄賠個不是。”
“那倒不必!”鴻蒙霸刀一臉淡然,笑道:“我鴻蒙又豈是如此小氣之人?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他們二人互有攻守、各有收穫,受些皮外之傷又算得了什麼?只是……”
百奇老祖眼珠一轉,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你這個徒兒所用劍法及武功,在我看來,與你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難不成你也如白賢弟一般,這二十年來有了奇異機緣?”
百奇老祖打個哈哈道:“非也,我這個弟子天資聰慧,悟性極高,我教他劍法之後他自行改進,將我之劍法改得面目全非,卻也是獨闢蹊徑,這才令鴻蒙兄起了疑心。”
鴻蒙霸刀自然是半信半疑,白行歌在一旁打了個圓場,笑道:“日薄西山,老夫已備好酒菜,咱們今夜不醉不歸!”
天九不願與鴻蒙霸刀及其弟子同桌對飲,因此崔風鶴喊他前去赴宴之時不為所動,兀自與宮月明和史綵衣去了九重院的弟子居所。
史綵衣命九重院火房管事同樣製備了酒菜,尋了七八個酒量極佳的師弟作陪,將天九讓在首席之上好生伺候。
天九酒蟲蠢蠢欲動,索性開懷暢飲,一個時辰的工夫,他一人便飲去了十七斤燒酒。
火房之內已無存酒,引得火房管事前來檢視。只見酒席之上已無他人,只留那客人在桌上四下搜刮剩酒,終也只匯成不足一碗酒。
天九端起酒碗正欲飲盡,卻見火房管事一臉驚異看著地下橫七豎八酣睡的男弟子,撓撓頭顫聲問道:“少俠海量,我火房裡僅存的四十斤酒已空空如也,你若是還未盡興,小的也只好去掌門那處討要,不知你等得等不得?”
天九心道,若因此事到宮無暇那處索要倒顯得小題大做,將酒一飲而盡之後道:“不必麻煩了,酒足飯飽,我正欲回房歇息。這地上的兄弟還請多加照料。”
火房管事鬆了口氣,笑道:“少掌門與大師姐何處去了?”
天九起身伸了伸懶腰道:“她們不勝酒力,早便各自回去了,多謝兄臺款待,在下這便走了!”
出門之時朗月當空,只是夜深風冷,全無白日里煦暖溫情。天九滿身酒氣,熱浪滾滾襲上心頭,反倒敞開衣衫任由冷風灌入。
九重院落與他所住七重院落隔著兩座山頭,上下相差數百丈,當真在夜裡趕起路來才覺路途幽長。其間要經過數個密林及迂迴山角。
幸好是夜月明如燈,將山路照得白霜滿地,一人在月下行走也別有一番風味。
天九愈走愈急,不自主唱起西洲小調,盤算與慕君還分別數十日,暗道若是此刻她在身旁,定要藉著酒勁將她嬌小身子攬在懷中,淺嘗那張粉嫩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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