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被打擾的不悅,長身而起躍出大殿,屋簷投下的陰影遮在他臉上,更添陰翳。
“何事打擾?”
便有弟子飛撲出去,俄頃過來回報:“是少……掌門回來了!”
餘滄海微微皺眉,聽出了弟子語氣中的慌亂。
他耐住性子,走出道觀大門,一眼望去,只見兩個弟子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只是那人眼看著卻已經死去,而且在頭顱與身體之間,明顯分隔開了。
隨著抬擔架的兩人行動間,這屍、首也跟著一起晃動起來,而沒有依憑的頭顱晃動的幅度明顯比肢體更大些,連續左右晃動,甚至有時還會小小“跳”起來一下,顯得十分的……活潑。
這還真是,少……掌門。
看著死屍怒目圓睜,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沒了,餘滄海強壓著心中驚怒,伸手幫他闔上雙目讓他安息。
至於他額頭和雙手上的三根筷子,在入殮的時候自然會幫他拔除,餘滄海也不想看到他再鮮血迸濺——雖說這屍體都已經冷了許久,估計血都流不出來了。
“我的兒啊!”
讓人先來一張白布覆在屍體上,靜默了好一會兒,餘滄海突然一聲痛呼。
然後轉過頭去,眼神掃過了送兒子屍體回來的那幾名弟子,以森然的語氣問道:“是何人所為?”
“弟子、弟子們亦不甚清楚……昨日……”
面無表情聽完幾個弟子相互補充的講述,又看了眼那個一開始就跟在餘人彥身邊、卻因為提前跑路也沒有看到餘人彥怎麼死的,此刻正戰戰兢兢,沉默等待審判的弟子,餘滄海一邊沉思,一邊走到了門柱旁,伸手搭上去。
過不一會兒,卻見他一咬牙,手上用力,竟是直接將那木質的門柱捏出了幾個爪印來。
一時碎屑亂飛,一如場內青城派弟子們雜亂的心緒。
那戰戰兢兢的弟子更是忍不住跪倒在地,哭喊道:“師父,弟子死罪!”
餘滄海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的確是死罪,但不該死在這裡,也不該死在老子手上!這次暫且給你記下,為師要你親自去把殺了我兒的人找出來……”
等那名弟子激動跪拜後,餘滄海又再吩咐道:“派兩名弟子將我兒的屍首送回青城山去好好安葬,其餘人,隨我一同前去。老子親自坐鎮,倒要看看那幕後黑手,究竟是是何方神聖?”
“是!”
一陣轟然應諾,卻是將周圍密林中的鳥兒都驚飛了一群又一群。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逃過一劫的林平之在鏢頭們護送下匆匆回到家中,立馬便找上了父母,散去閒雜人等後,青年望著父母一臉疑惑和關心,想到那人與自己所說之事,便開始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一口氣講完,他大大喘了一口氣,又灌了一口茶水,才平復下來。
此時卻輪到林震南夫婦感到震驚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林平之的話,然後林震南抬頭看了看。
雖說門窗緊閉,可若有人高來高去,暗中偷聽,他們也未必能立刻察覺。
林夫人倒是立刻領會,轉頭去幫他們父子望風,而後林震南才對林平之道:“平兒,那人是怎麼和你說的,從頭到尾,原原本本,仔細和我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