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公主在反派陣營殺瘋了》第二百一十九章 是夢是幻(1)

作者:兩三知己·11個月前

白煙慢慢散盡,那些鬼魂開始慢慢消失。

驛館的烈焰將半邊夜空染成赤紅,濃煙如猙獰的巨獸翻滾升騰。冰冷刺骨的暴雨傾盆而下,砸在焦黑的斷壁殘垣上,蒸騰起大片白霧,卻澆不熄那沖天的怨氣與殺意。

“走!”沈景昭率先反應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一把將因驚嚇過度而癱軟的沈惜夢拽起,塞進幽蘭芷懷中。

少女渾身溼透,小臉煞白,雙眼空洞地望著火海中那些扭曲哀嚎、逐漸被烈焰吞噬的白影,那是張嬤嬤和慈濟庵尼姑們最後的殘像。“嬤嬤,她們,好痛。”她破碎的嗚咽淹沒在雨聲裡。

墨梟身影如鬼魅般掠回,袖口沾著幾滴不易察覺的暗紅。

“原來什麼都沒說出來嗎?”他聲音冰冷,目光掃過沈惜夢時微微一頓,隨即移開。沈景昭頸後那枚由水底屍身融合留下的金色印記,在雨水的沖刷下灼灼發燙,彷彿活物般緩緩遊動,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靈氣從中散逸,悄然抵消著四周怨氣對心神的侵蝕。

“蕭逸會不會也受影響了。”趙秋哥抹去臉上的雨水和血汙,指向驛館外影影綽綽逼近的火把長龍和沉重的馬蹄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出城!西北!”沈景玉當機立斷,他鎖骨下的青紋在溼透的衣衫下若隱若現,同生蠱的絞痛因祝幽強行壓制怨靈而稍緩。

“李生那蠢貨縣令的太平縣在西北,地廣人稀多山林,顧清時的手暫時沒那麼快伸過去!李公公知道小路!”他一把揪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太監。

李公公被冰冷的雨水和殺意一激,打了個哆嗦,渾濁的老眼看向兒子李生。李生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驛館的慘狀和逼近的官兵,終於徹底倒向沈家:“爹!帶他們走鷹愁澗後面的野狐徑!近!官兵不知道!”

“走!”幽蘭芷金瞳厲色一閃,短促的骨笛聲撕裂雨幕。

幾頭潛伏在陰影裡、被雨水淋透的花豹猛地竄出,並非撲向追兵,而是狠狠撞向驛館旁幾棵半焦的巨樹!轟隆!巨木帶著燃燒的枝幹轟然倒塌,如同燃燒的路障,瞬間阻斷了最近的一條通路,也稍稍延緩了追兵的腳步。

一行人再無猶豫,在趙秋哥、吳峰等護衛的拼死斷後下,如同離弦之箭,扎入驛館後巷的黑暗與暴雨之中。

墨梟殿後,指尖連彈,數顆不起眼的黑色藥丸落在泥濘的足跡上,遇水即化,散發出極淡的腥甜氣息——那是能短暫迷惑追蹤犬嗅覺的迷蹤散。

沈惜夢被幽蘭芷半抱著在泥濘中疾奔,冰冷的雨水灌進她的領口,卻澆不滅眼前揮之不去的影像:烈火中嬤嬤無聲的吶喊,是不是在告訴自己該找蕭逸報仇。

幽蘭芷低頭看她,金瞳在暗夜中閃爍,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摟得更緊,足下發力,速度更快了幾分。

野狐徑並非坦途,而是一條隱藏在峭壁與密林間的廢棄獸道。嶙峋怪石在慘白的閃電映照下如同蟄伏的怪獸,溼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藤蔓是天然的陷阱。暴雨如注,山路泥濘不堪,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停!”領路的李公公突然嘶聲低呼,聲音帶著驚懼的顫抖。他指著前方一處被山洪沖垮的狹窄隘口。隘口上方,幾塊搖搖欲墜的巨石被暴漲的雨水沖刷,發出不祥的呻吟。更要命的是,隘口唯一的通路,竟被一個東西堵住了。

那似乎是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穿著破爛的流民衣服,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趴伏在泥水裡。然而,在沈惜夢驚恐放大的瞳孔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那屍體上方,懸浮著一個近乎透明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影子!那影子沒有腳,下半身如同煙霧般飄散,正用一雙空洞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盯著他們一行人!更詭異的是,影子手中似乎還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針腳歪斜的鴛鴦香囊!

“鬼…鬼魂…香囊…和姐姐…好像…”沈惜夢牙齒打顫,幾乎要暈厥過去。她清晰地聽到那鬼魂不斷重複的、充滿怨恨的囈語:“…藥…谷…還我命來…靈氣…詛咒…”

“藥王谷?”墨梟眼神驟然一凝,體內的同生蠱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這一次的絞痛,竟隱隱指向那具屍體或者說那個鬼魂的方向!難道同生蠱的另一端,與藥王谷的變故有關?甚至,就是這個慘死的流民?

幽蘭芷也感應到了那微弱卻怨毒的氣息,金瞳微眯:“不是活物,但怨念極深,纏著那具身體不肯走。他手裡抓的東西,有殘留的靈氣。”她看向沈惜夢,“他說的藥谷,可是藥王谷?”

沈景玉臉色難看:“繞路來不及了!蕭逸的狗鼻子靈得很!”後方遠處,隱約傳來獵犬的狂吠和人聲的呼喝,追兵顯然已經突破了墨梟的迷蹤散,正循著蹤跡追來!風雨聲都掩蓋不住那逼近的威脅。

“毀掉屍體,驅散怨魂!”沈景昭當機立斷。她頸後的金紋再次灼燙起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散開,竟讓那飄蕩的綠色鬼影瑟縮了一下,發出無聲的尖嘯。

“讓我來!”祝幽捂著心口上前一步,同生蠱的感應讓她對這怨魂有種奇異的共鳴。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更小的骨哨,放在唇邊。這一次,吹出的並非刺耳的噪音,而是一段低沉、悠遠、彷彿來自遠古祭祀的奇異韻律。哨音穿透雨幕,帶著安撫與淨化的力量,輕輕拂過那綠色的鬼影。

鬼影的掙扎和囈語漸漸微弱,空洞眼中的綠火閃爍不定,似乎陷入了某種迷茫。

趁此機會,墨梟身影一閃,一枚細小的銀針精準射入屍體緊握香囊的手腕關節。僵硬的手指鬆開,那破舊的鴛鴦香囊滾落泥濘。幾乎在香囊離手的瞬間,那綠色的鬼影發出一聲如釋重負般的嘆息,煙霧般的身影驟然變淡,如同被雨水沖刷的墨跡,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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