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樂樂被打之後開始滿臉疑惑:“我們一個族群都是這麼清理傷口的。”
對呀,他是狗,沈景昭一想到這一點,都想找點消毒的東西徹底清洗,還不如不提醒她這一點。
鮮血流到護城河,很快紫色的水霧升起卷軸變成了劍鞘,沈景昭拿起來試探性喊了一聲:“啟明歸位?”
很快河水翻騰,紫氣升起,一柄紫色靈劍從水中衝出,對著沈景昭更準確的說是她手中的劍鞘。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景昭舉起劍鞘,靈劍歸位,那些冤魂衝進輪迴道,地府的賬突然就對上了。
太平縣的靛藍色怨氣也消失了,一切看起來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很快白婉瑩帶兵而來:“沈景昭,現在沒有神明瞭,我們該開始真正的對決了。”
紫氣如蛟龍盤繞劍身,啟明劍歸鞘的嗡鳴尚未散盡,護城河對岸已現玄甲寒光。白婉瑩策馬立於陣前,鳳紋輕甲覆著薄霜,眼底最後一絲掙扎被玉如意碎片灼出的靛痕吞沒。
“沈景昭。”她揚鞭直指,聲線淬冰,“交出啟明劍,本宮留你全屍!”
河風捲起沈景昭染血的袖擺,腕間清心鈴殘痕驟亮。陶樂樂喉間滾出低吼,脊背弓起,金瞳倒映著對岸黑壓壓的弩箭寒光,那箭鏃上皆嵌著米粒大的靛藍陶片!
“婉瑩,”沈景昭撫過劍鞘上古樸的啟明銘文,聲音穿透凜風,“你可知這劍為何名啟明?”劍鞘忽震,一道紫電劈入河中!河水沸騰如熔金,無數嬰靈虛影自水底升起,手捧心口缺失的血洞,結成一道橫亙天地的哀慟屏障。衝向河岸的先鋒騎兵撞上光壁,戰馬驚嘶,騎士眼眶中瞬間鑽出靛藍肉芽!
白婉瑩掌心玉如意殘片發出裂帛之聲,她痛哼捂腕,指縫滲出靛藍血絲:“虛張聲勢!你放出的不過是些孤魂野鬼!”話音未落,身後軍陣忽亂。只見李芽將軍的親兵陣列中,士兵瞳仁詭異地翻成肉瘤獨眼,揮刀砍向同袍,沈景玉的怨念已如疫病蔓延!
“蠢貨!現在分不清敵我嗎?”白婉瑩怒叱,袖中甩出九枚冰針釘入騷亂中心。寒毒爆開處,數十“肉瘤眼”士兵凍結成冰雕,可更多士兵身上浮現靛藍蛛網紋,飼魂引正借軍陣血氣瘋狂增殖!
混亂中,一道黑影掠至沈景昭身側。墨梟黑袍染血,指尖寒氣凝成冰刃抵住自己頸側動脈:“冬曲以命毀去的怨核,在沈景玉遁入李芽體內時,藏了一絲在我心脈。”
這一路風雨同舟,沈景昭早已經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然而如今,她看著手裡的啟明劍。
“鐺!”
啟明劍鞘格開冰刃,紫氣順著墨梟手臂纏繞而上,硬生生逼出他心口一縷扭動的肉芽。沈景昭將劍鞘重重頓地:“要死也等看完這出戲!”紫光順著地脈炸開,護城河底竟浮起巨大無字碑,正是景昭公主百年前以血封印飼魂引本源的鎮罪石!
碑文顯現的剎那,京城方向傳來龍椅崩裂的巨響。金鑾殿地底,被白婉瑩親手按入陣眼的玉如意碎片劇烈共鳴,一道橫跨百年的血咒浮現金光:
飼魂噬主,啟明當歸。乾坤倒錯,方見蓬萊。
白婉瑩如遭雷擊,體內長生引反噬驟然暴增!她看著自己爬上靛痕的雙手,又望向河對岸碑文中浮現的、百年前沈家祭司剖取嬰心的畫面,終於發出一聲泣血尖嘯:“顧清時,這就是你許諾的千秋帝業?!”
城牆陰影下,顧清時手中的飼魂陶劍寸寸龜裂。劍身鑲嵌的嬰心化作靛藍流火,反噬將他半身焚為枯骨。他望著白婉瑩癲狂的背影,徒勞地伸出手:“婉瑩…朕不知…”語未竟,已被流火吞沒。
紫氣屏障漸散,沈景昭踏水而行,啟明劍直指蒼穹。劍尖所向,雲層洞開一隙,一縷晨光刺破永夜,恰好照在無字碑新顯的詩文上。
莫道啟明朝露曦,
敢教幽暗換清輝。
天光落處,陶樂樂頸間黑鈴應聲而碎。少年在晨曦中舒展四肢,琉璃金芒重塑骨血,終現阿黃威風凜凜的獬豸真身。它仰首長嗥,輪迴井虛影在身後轟然開啟,井中伸出無數纏繞鎖鏈的鬼手,抓向軍中蔓延的靛藍穢物!
沈景昭翻身跨上獬豸,劍鋒遙指宮闕:“這一局終幕。”她的身影與百年前血咒封印的景昭公主重疊,聲震九霄:
“我要這人間魑魅,見啟明而魂飛!”沈景昭扭頭望著這一切。
顧清時一死,各地紛亂會爆發,新的危機馬上就會來到,在各地勢力起來之前,要趕緊通知楊飛。
啟明劍的紫芒尚未在城頭消散,獬豸的咆哮聲已震碎宮簷殘雪。沈景昭立於獬豸背上,劍鋒所指,皇城殘存的靛藍穢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然而,天地間並無新生之象,顧清時化為枯骨的焦軀旁,玉磚正滲出暗紅血紋;白婉瑩跪坐於地,腕間玉如意碎片徹底被靛痕吞沒,她仰天嘶笑,長髮寸寸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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