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公主在反派陣營殺瘋了》第二百九十章 楊飛(二)(1)

作者:兩三知己·10個月前

聽見殿下這個稱呼,不少人都熄了心思又是將軍的主子,又是殿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接下來就到了沈景昭說話的時候,她只是大手一揮:“開宴吧。”

篝火在營地中央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驅散了初冬夜裡的寒意,也映照著圍坐眾人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悸與疲憊。

馬老六他們偷偷覷著坐在主位的沈景昭,火光在她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份屬於上位者的疏離感,在溫暖的篝火和食物的香氣中,似乎也悄然融化了幾分。

楊飛親自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過來,碗裡是滾燙的、冒著嫋嫋白氣的薑湯,辛辣中帶著微甜的棗香。

“殿下,驅驅寒。”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將碗輕輕放在沈景昭身前的矮几上。這聲殿下他喚得自然,彷彿早已在心底練習過千百遍,此刻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宣之於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與效忠的堅定。

沈景昭的目光從跳躍的火苗上移開,落在碗沿氤氳的熱氣上。她沒說話,只是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攏住了陶碗。那滾燙的觸感透過粗糲的陶壁傳來,一直暖到了有些凍僵的指尖。她端起碗,小口地啜飲著,熱流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緊繃的神經和一路奔波的辛勞。胃裡暖了,連帶著緊繃的肩頸也微微放鬆下來。

“燙!”一聲咋咋呼呼的叫喊打破了沉靜。是陶樂樂。他正捧著一隻碩大的、油光鋥亮的烤雞腿,被燙得齜牙咧嘴,卻捨不得撒手,一邊呼呼吹氣,一邊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金棕色的豎瞳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好吃!黃老大說得對,跟著他主人有肉吃!”他含糊不清地嚷嚷著,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無憂無慮得像只終於找到窩、吃飽喝足的小狗崽。

他這副沒心沒肺、純粹滿足的樣子,奇異地感染了周圍的人。緊繃的氣氛像被戳了個洞,絲絲縷縷地洩了出去。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連帶著旁邊的人肩膀也微微聳動。

王青默不作聲地坐在稍遠的陰影裡,手裡也捧著一碗湯,目光沉沉地望著篝火,彷彿那跳躍的火焰裡還藏著冬曲模糊的笑影。但陶樂樂那聲滿足的喟嘆,似乎也讓他緊抿的嘴角,極輕微地鬆動了一下。

“慢點吃,還有。”楊飛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裡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他轉向沈景昭,聲音壓低了少許,“殿下,營中條件簡陋,只能委屈您在此將就一晚。明日。”

“無妨。”沈景昭放下空了的湯碗,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餘韻。她抬眼看向楊飛,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躍動:“這裡很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比起金鑾殿上的爾虞我詐、京城裡瀰漫的血腥與怨氣,這南郡軍營的篝火、粗糲的食物、士兵們疲憊卻真實的臉龐,都顯得格外珍貴。這是活著的、帶著煙火氣的真實世界,而非陰謀與怨魂交織的泥潭。

她的目光掠過陶樂樂吃得歡實的模樣,掠過士兵們漸漸放鬆的眉眼,最後落在楊飛沉穩的臉上。

這個一路跟隨她、從京城到南境、在黑暗中始終未曾背棄的影子,如今終於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成為她可以倚靠的臂膀。一種久違的、名為安心的情緒,如同篝火散發的暖意,悄然包裹了她疲憊的靈魂。

“楊飛,”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些:“這些年,辛苦你了。”

楊飛微微一怔,隨即單膝跪地,抱拳垂首,姿態恭敬卻無半分卑微:“為主分憂,職責所在,不敢言苦。”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寂靜的夜裡傳開。篝火的光芒勾勒著他堅毅的輪廓,也映照著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歷經風霜卻未曾磨滅的忠誠。這份忠誠,不再是潛行於暗夜的蟄伏,而是可以堂堂正正立於陽光之下的守護。

沈景昭沒有讓他起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道:“起來吧。以後的路,還要並肩而行。”這句話,是認可,是託付,也是承諾。

“是!”楊飛沉聲應道,利落地站起,挺拔的身姿如同營地旁佇立的旗杆。

夜漸深,營地裡的喧囂慢慢沉寂下去,只有篝火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飛向深藍的夜空。

士兵們裹著毯子,圍著篝火或坐或臥,進入了夢鄉,鼾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安眠曲。守夜計程車兵抱著長槍,身影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界處拉得很長,警惕的目光掃視著黑暗,守護著這片難得的寧靜港灣。

沈景昭沒有睡意。她攏了攏楊飛後來給她披上的一件厚實披風,獨自走到營地邊緣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夜風帶著塞外特有的清冽吹拂著她的髮絲,清心鈴的殘痕在腕間安靜地貼著皮膚,不再灼燙,只餘一絲微涼。

她抬首望去,深藍色的天幕上,銀漢低垂,繁星點點。而在東方遙遠的地平線上方,一顆星子顯得格外明亮、執著,清冷的光輝穿透薄薄的夜靄,溫柔地灑向沉睡的大地。

那是啟明星。

它高懸於天穹,無聲地宣告著漫漫長夜終將過去,無論曾經歷怎樣的黑暗與寒冷,黎明總會如期而至。

她攤開手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啟明劍歸鞘時那沉甸甸的質感,以及那短暫而熾烈的紫電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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