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市委大樓的暖氣開得十足,朱元鵬辦公室的深棕色胡桃木桌卻泛著冷光。
古星辰捏著彙報材料,公文包帶子在手臂上勒出紅痕,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個董遠方,真會造勢,不就給外鄉人要個工錢,請吃頓飯,怎麼還搞出這麼大動靜?”
他刻意加重 “造勢” 二字,尾音帶著嗤笑。
朱元鵬轉動著真皮座椅,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窗外林立的寫字樓。
經過上次被省紀委巡查風波,他摩挲著保溫杯的手指微微發顫:
“星辰同志,不要急躁,我們班子同志工作做得好,我們要替他高興。”
杯蓋開合時發出輕響,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警惕。
“你情緒這麼不穩定,怎麼當領導?”
古星辰猛地起身,西裝下襬掃過桌角的水晶鎮紙。
窗外的北風捲著枯葉拍打玻璃,他梗著脖子辯解:
“書記,我不是急躁,主要是這傢伙太高調了!他多少工作都是繞過市委直接對接省廳,這次又在網上炒熱度……”
“夠了!”
朱元鵬重重放下茶杯,褐色茶漬濺在檔案上,繼續說道:
“道口縣的事不要再說了,你要有他董遠方貪汙腐敗的證據,就直接去找紀委褚書記。”
他抓起紅筆在檔案上圈畫,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響格外刺耳。
古星辰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
退出辦公室時,磨砂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表情。
走廊裡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他摸出手機撥通譚菊電話,語氣稍稍平和,說道:
“譚部長,在辦公室嗎?我去你那裡坐坐。”
在朱元鵬那裡碰壁了,他又把主意打到宣傳部長譚菊身上。
朱元鵬那番話看似敲打,更像是對董遠方的忌憚,這讓他愈發覺得,明年換屆前,朱元鵬不可能再去招惹董遠方,他估計只求平安著陸。
讓他失望的是,譚菊對董遠方在道口縣的工作評價很高。
昨天晚上帖子上的內容,也是正面、陽光的報道。
群眾自發地正義宣傳,作為宣傳主管領導,她自然樂享其成,怎麼會聽古星辰意見,去刻意打壓、封鎖?
古星辰是有背景,但是,其也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去得罪另一個班子成員吧?
本想讓朱元鵬敲打一下董遠方,結果接連碰壁的古星辰,突然感覺自己成了跳樑小醜,左右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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