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根刺扎進人心,剛才廠門口幾十號工人圍著理論,她怎麼可能不清楚?
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董遠方的臉色沉了下來,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點:
“郭經理,老闆不在,不知道廠裡有沒有其他能拍板的領導?”
既然對方不給面子,他也沒必要再客套。
郭蕊蕊聽出了話裡的不滿,卻依舊端著架子,下巴微微揚起,聲音拔高了半分:
“董書記,我就是這裡的領導,有啥事,你跟我說就行。”
董遠方往前湊了湊,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目光緊緊鎖著她:
“郭經理,我們工人在廠裡因公出了意外,為什麼廠裡不負責?”
“哎,董書記!”
郭蕊蕊突然挺了挺胸,打斷他的話,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們黨員幹部說話得講真憑實據,可不能道聽途說!什麼因公意外?那是他在休息時間,還不按公司規章制度操作!”
“你胡說八道!”
這話剛落,受傷老鄉的堂弟 “啪” 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上午十點鐘,怎麼是休息時間?明明是你們的裝置出了故障,皮帶輪被彈飛,砸到我哥頭上!怎麼就成了不按操作規程?”
董遠方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底翻著怒火,順著小夥子的話往下說:
“郭經理,老鄉被皮帶輪砸中,當時在場的工人應該不少,這不是違規操作吧?”
沒等郭蕊蕊開口,他又往前探了探身,語氣更重了:
“就算退一步說,工人真的違規操作,出了意外,廠裡是不是該第一時間把人送醫院治療?而不是直接開除,一了百了?”
他的眼神像兩把刀子,直勾勾地盯著郭蕊蕊。
郭蕊蕊被看得發慌,嘴角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還有!”
董遠方的聲音陡然提高,手掌重重砸在桌子上,一次性水杯都震得晃了晃。
“郭經理,你管人事,基本的勞動法總該知道吧?工人們為老鄉說幾句公道話,你們就把全廠一百多位道口老鄉全開除?工資不發,補償沒有?這不僅是不講人情,更是違法行為!”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桌上的桌布都被他按出了褶皺。
郭蕊蕊坐在對面,臉色從白轉青,再從青轉紅,手指緊緊攥著桌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