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唐海市人民公園,晨霧還沒散盡,南門入口就圍了一圈人。
董遠方穿著藏青色大衣,帶著褚旭東、梁舒文走在最前,身後跟著電視臺的攝像、報社的記者,扛著機器、舉著錄音筆。
城管局局長司建國早等在那裡,雙手攥著規劃圖,臉色比晨霧還白。
“司局長,就這兒?”
董遠方站在南門東側的空地上,腳下是片平整的草坪,旁邊就是人流密集的健身區。
“老百姓逛公園,三兩步找不到廁所,再好的風景也沒心情看。這事兒關係到民生體驗,不是小事。”
他接過規劃圖,指尖點著公廁的設計方案:
“如果園林中心的預算不夠,有兩個辦法——要麼我牽頭找幾家企業贊助,掛個冠名牌不丟人;要麼從市長基金裡撥,專款專用。但有一條,不能再拖了,一週內必須開工。”
司建國連忙點頭,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董遠方的目光堵了回去。
一行人轉身往人民中路走,沒多遠就聞到股刺鼻的異味。
路邊的公廁門口積著汙水,水管破裂後,髒水順著路沿流了半條街,幾個想如廁的老人捂著鼻子繞道走。
董遠方沒進門,只站在門口往裡面瞥了眼,轉身看向司建國時,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千鈞之力:
“司局長,平時多下來走走。水管破了,直接找自來水公司搶修就行,他們有義務處理公共設施故障,犯不著打報告要五千塊公款修,這點小事都要往上推,下面的人是幹什麼的?”
深秋的風裡,司建國的額頭卻沁出了冷汗。
市長親自來管廁所水管,十幾家媒體的鏡頭對著他,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句辯解的話都擠不出來,只能連連點頭:
“董市長放心,我今天就讓自來水公司過來修,下午就清乾淨汙水。”
車隊一路往東,到東環路與北環路交叉口時,遠遠就看見藍色的施工圍欄圍出個圓圈。
交通局局長柳呈澤挺著大肚子,帶著兩個下屬姍姍來遲,身上還帶著點昨晚沒有退下的酒味。
“董市長!褚主任!各位記者朋友!”
柳呈澤快步上前,聲音洪亮:
“這個路坑我們局裡高度重視,早就做好了預算,正準備這兩天動工填補!”
他顯然聽說了公園廁所的事,一上來就表態。
董遠方沒接話,走到圍欄邊往裡看——坑洞直徑不過一米,是之前修管道時回填不實,被大車壓塌的,最深也就半米,補起來不過半天的活。
他轉身看向柳呈澤,語氣雲淡風輕:
“柳局長,你們局裡的養護預算夠不夠?要是差這幾千塊,我讓財政局給你們特批一筆,別耽誤了工期。”
這話像個巴掌,輕輕落在柳呈澤臉上。
交通局是市裡的大局,每年養護經費幾千萬,幾千塊修個路坑還要打報告,傳出去就是笑話。
他臉瞬間漲紅,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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