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何容欣的身影格外顯眼,卻又與周遭的珠光寶氣有些格格不入。
她今日不似前幾次會面時那般一身利落職業裝束,反而穿了件剪裁考究的休閒連衣裙,少了幾分商場上的銳利,多了幾分世家千金的隨意與嬌矜。
然而,她那雙向來靈動的眼眸,此刻卻牢牢鎖定了董遠方,裡面帶著絲毫寒暄的笑意。
她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露臺的方向。
董遠方心下明瞭,對陳思晨、何容菲等人點頭致意後,便藉著人群的縫隙,不動聲色地走向了相對安靜的露臺。
夜風微涼,稍稍驅散了宴席帶來的悶熱與酒意。
何容欣緊隨其後,開門見山:
“遠方哥,鑫海電廠的事,你要幫幫我們。”
董遠方雙手扶著冰涼的欄杆,語氣平穩:
“容欣妹妹,鑫海集團和其他幾家鋼鐵企業的兼併重組,是市裡經過深思熟慮定下的大方向,目前正在專家論證和方案制定階段。如果你們京都投資對唐海感興趣,我們無比歡迎。”、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這官樣文章顯然刺痛了何容欣。
她精心維持的平靜出現裂痕,眉宇間染上薄怒,聲音也冷了幾分:
“董市長,”
稱呼瞬間切換,拉開了距離:
“真的要這麼公事公辦,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嗎?”
董遠方轉過身,正視著她,眼神里是經歷過風浪後的堅定與些許疲憊,但絕無妥協的意味。他清晰地、緩慢地點了點頭:
“原則問題,沒有餘地。”
何容欣盯著他看了幾秒,彷彿要確認他話裡的最終決斷。
隨即,她唇角牽起一抹混合著失望和譏誚的冷笑,不再多言,猛地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決絕,甚至連最基本的告別禮儀都省略了。
就在這時,周研恰如其分地端著一杯清水走了過來,像是偶然經過。
她看著何容欣離去的背影,那背影都帶著一股怒氣。
她走到董遠方身邊,將水杯遞給他,語氣帶著熟稔的關切:
“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就惹到何家這位三公主了?我看她臉色可不好看。”
董遠方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一下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本來跟他們京都投資在談新的電力專案合作,互惠互利。可她偏偏不滿足,總想借機插手鑫海鋼鐵的重組,想分一杯羹,甚至……可能是想主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胃口太大了。”
周研聞言,瞭然地笑了笑,目光也投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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