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熱,先喝口水。”
趙和平趕緊雙手接過,擰開瓶蓋連喝了幾口,藉此平復了一下微喘的氣息,臉上堆起笑容應和道:
“謝謝市長。是啊,這幾天氣溫是有點高。”
董遠方坐回寬大的辦公椅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話鋒輕輕一轉:
“天熱還四處奔波,你們這幾天,可是辛苦了。”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落在趙和平耳朵裡,卻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
他跟著李偉書記和京都投資考察組,連續跑了鑫海鋼鐵和電廠,事後卻連個像樣的彙報都沒有。
趙和平心下凜然,知道躲不過,連忙放下水瓶,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很低:
“市長,我正打算詳細向您彙報這幾天陪同考察的情況……”
對於趙和平接下來公式化的彙報,董遠方其實早已透過其他渠道知曉了大概,因此並未認真傾聽,手指輕輕在桌面上點著,顯示出他的耐心有限。
待趙和平話音稍頓,董遠方便直接切入核心,語氣斬釘截鐵:
“關於鑫海鋼鐵集團主業的重組,我的態度已經強調過多次。最終,必須由市國資委主導參與,確保控股權留在市裡。任何其他資本,無論背景多深,條件聽起來多優厚,都絕不能再讓其染指核心資產。這一點,是紅線,沒有商量餘地。”
趙和平立刻點頭,他此刻必須表明立場:
“市長,我明白。這次陪同考察,我也感覺他們……誠意不足,更像是想空手套白狼。他們提出要等所有歷史賬目完全理清、關聯公司解封后再談,這分明是盯著那筆被凍結的120億資金!盤算著等這筆錢填平了鑫海的歷史窟窿,導致集團淨資產大幅縮水後,他們好以極低的代價,摘走最肥的果實,使小錢,辦大事!”
董遠方讚許地點了點頭,看來趙和平從一鋼廠調到國資委後,站位和眼界確實提高了,能看透這一層,算是個不小的進步。
“你看得很準。”
他肯定道:
“他們的最終目的,恐怕根本不是長期經營鑫海,而是低價吃進,經過一番所謂的’包裝’後,轉手高價賣給滬山鋼鐵那樣的行業巨頭,賺取驚人的差價。”
“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跟滬山鋼鐵合作呢?”
趙和平順著思路提出一種可能性。
董遠方卻果斷擺手否決:
“不。滬山鋼鐵的角色,可以讓他們去參與整合縣區那些更需要技術和管理輸入的中小鋼鐵廠。而鑫海不同,它的廠房裝置、工藝技術、成熟的進貨與銷售渠道,基本都是現成的,而且很優質。市裡重組後,這些資源可以直接為我們所用,甚至能比之前經營得更好。這是我們唐海自己的‘聚寶盆’,憑什麼要拱手讓人?難道還要再經歷一次國有資產的重大流失嗎?”
趙和平聽到這裡,徹底明白了董遠方的戰略意圖和堅定決心,他重重地點頭:
“市長,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次召見,目的非常明確:
一是敲打他趙和平要擺正位置,看清風向;
二是再次劃下不可逾越的紅線,鑫海鋼鐵的核心資產,必須牢牢掌握在市政府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