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到了!往年這時候還擔心,今年臘月二十五就全發了。老闆說,市裡查得嚴,誰敢欠薪就上黑名單,他不敢拖。”
他拍了拍身邊鼓囊囊的行李,語氣裡滿是自豪:
“這不,給老婆孩子買了新衣裳,還給老丈人買了兩瓶好酒。俺家那口子,嫁過來十幾年,今年頭一回能穿新衣裳過年。”
旁邊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中年人湊過來,插嘴道:
“俺也是,去年欠了三萬多,今年臘月二十一到賬了。還以為要拖到年後呢,沒想到這麼快。”
董遠方轉向他:
“哪個工地?”
“東區那邊,我是水泥工。老闆說,施工方墊了一部分,政府幫著協調了貸款,反正錢到位了。”
中年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有人說是包工頭主動給的錢,有人說是勞動局的人來查了好幾次,還有人說以前怕老闆跑路,今年不怕了。
“唐海這地方不錯,明年還來。”
有人說。
董遠方聽著聽著,心裡漸漸有了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個江原漢子的肩膀:
“大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替我們帶個好。明年還來唐海,歡迎你們。”
漢子站起身,連連點頭:
“謝謝領導!一定來,一定來!”
走出候車室,冷風迎面撲來。
董遠方站在廣場上,望著那些匆忙的人流,深吸一口氣。
在他眼裡,這些人不再只是密密麻麻的人流,而是一個個具體的、帶著期盼的面孔。
他們揣著一年掙來的血汗錢,揣著給家人的禮物,擠過千山萬水,只為除夕夜那一頓團圓飯。
“去汽車站看看。”
他說。
長途汽車站的候車大廳比火車站小些,但擁擠程度不相上下。
開往周邊縣市的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出發,又一輛接一輛地進站。
候車廳裡,各種口音此起彼伏,冀州話、沽口語、燕北話,還有更遠地方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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