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左家的定海神針,共和國經濟戰線的元老之一,雖然早已退居二線,但其影響力和門生故舊遍佈各界,是維繫幾個重要政治家族平衡的關鍵人物之一。
他的突然病逝,絕不僅僅是一位德高望重老人的離去,更意味著高層政治格局可能面臨一次深刻而微妙的調整與重組!
難怪江毅榮書記神色如此緊張!
江毅榮不僅是燕雲省委書記,他還有另一重重要身份,他是王家老爺子獨生女王雪梅的丈夫,是王家嫡系的女婿。
左老去世,王家作為關係密切的世交和政壇盟友,江毅榮必須以王家女婿的身份,陪同王家核心成員第一時間趕往左家弔唁,這既是人情,更是政治姿態和必要的站隊。
而董遠方自己,作為陳家老爺子外孫女的丈夫,屬於陳家陣營。
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必須代表陳家出現在左老的靈前。
瞬息之間,董遠方明白了江毅榮讓他“上車”的用意,兩人同屬需要立即進京的陣營,緊急公務可以在路上溝通。
“少強,小關,你們上我們的車,跟著江書記的車隊。”
董遠方快速吩咐了一句,然後拎起裝著筆記本的公文包,幾步趕到江毅榮的車旁。
江毅榮的秘書李長平已經拉開了車門,江毅榮微微頷首,示意董遠方坐進去。
兩輛車前一後,迅速駛離省委大院,朝著機場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氣氛凝重。
江毅榮揉了揉眉心,顯然還未從左老去世的震驚訊息中完全平復。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董遠方,暫時將京城的紛擾壓下,問道:
“說吧,什麼事,讓你專門跑這一趟?還這麼急。”
董遠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
他從公文包裡鄭重地取出那兩個用牛皮紙袋裝好的筆記本,雙手遞了過去。
“江書記,這是鑫海鋼鐵的原董事長萬鑫,透過特殊渠道轉交給我的。裡面的內容……影響太大,牽扯太深,超出了唐海市能處理的範圍。我思考再三,不敢擅專,必須直接向您彙報。”
江毅榮接過牛皮紙袋,抽出裡面的筆記本,就著車內閱讀燈的光線,隨手翻看起來。
起初,他的目光是慣常的審閱式平靜,但很快,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翻頁的速度時快時慢,在某些頁面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車廂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和車窗外模糊的風噪。
忽然,江毅榮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諷刺意味的冷笑:
“哼……方家這些年,手伸得可真夠長的,沒少從鑫海鋼鐵這頭奶牛身上擠奶啊。”
董遠方心頭一震。
江書記一眼就看出了關鍵!
他點點頭,沉聲道: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僅這本賬目裡有明確指向的、流向方家及相關人員的資金,前後加起來,恐怕超過六十個億。”
”……億個多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