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山笑了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董遠方也幹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笑容裡讀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東西。
周敬山知道,董遠方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半個月不來報到,一句“太忙了”就能翻篇?沒那麼容易。
但董遠方也知道,周敬山今天能來,能端著酒杯走過來,能說出“賠罪”兩個字,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他不是柳秉良,他不打算把路走死。
周敬山喝完酒,又跟其他幾位副部長寒暄了幾句,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董遠方在周敬山坐下之後,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圈包房。
柳秉良不在。
司局長們也都來了幾個,整個房間坐滿了三桌,但規劃司司長柳秉良的位子始終空著。
宋亦誠大概也注意到了那個空位,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端著酒杯,跟對面的李洪斌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自然得像一張沒有褶皺的紙。
李洪斌湊過去聽,不時點頭,偶爾笑一下。
董遠方收回目光,低頭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慢慢地嚼著。
蔬菜很新鮮,脆生生的,嚼起來有一種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
他嚼得很認真,像是在品味這盤青菜的味道,又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歡迎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食堂,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有人在門口握手告別,有人點起一支菸,站在路燈下抽了幾口,有人低聲說著什麼,笑聲在夜色裡飄散開來。
董遠方沒有急著走。
他跟宋亦誠道了別,跟幾位副部長握了手,跟周敬山又客氣了兩句。
然後他站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人們一個一個地散去。
遠處大院裡那排銀杏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葉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像無數片薄薄的金箔在風中翻飛。
蘇景行從食堂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董遠方落在包房裡的外套。
他把外套遞過來,輕聲說了一句:
“主任,柳司長今天還是沒來。”
董遠方接過外套,披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