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董遠方為唐海付出過什麼,所以他們更知道,他此刻說出的每一個字,不是口號,是命。
符春雷坐在董遠方身邊,雙手緊緊地握著酒杯,指節發白。
他是唐海市長,是董遠方離開後這座城市的行政主官,也是高望嶽激進政策最直接的承受者。
這兩個月裡,他夾在中間,上頭頂著壓力,下面對著一雙雙期盼的眼睛,像一根被兩頭拉拽的繩子,隨時都可能繃斷。
他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了,腦子裡全是那些被停掉的專案、被改掉的政策、被傷害的企業和百姓。
董遠方轉向他,端起酒杯,目光裡有一種只有並肩作戰過的人才讀得懂的東西。
那是信任,是託付,是無條件的站臺。
“春雷市長,”
董遠方的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在聽:
“唐海的事,以後就要靠你扛了。不管我在京都還是哪裡,不管我是什麼職務,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永遠支援你們。”
符春雷的眼眶紅了。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嘴角溢位來,滑過下巴,滴在襯衫上,他渾然不覺。
放下酒杯的時候,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聲音穩如磐石:
“書記,請您放心!我一定守住唐海的根基,守住我們的初心!絕不辜負您的信任,絕不辜負唐海的老百姓!”
祖俊峰站了起來:
“書記,您放心!唐海不會垮!”
蘇鎮海跟著站了起來:
“書記,唐東新區聽您的!您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百少恆站起來,林修遠站起來,趙和平站起來,褚旭東站起來。
一個人站起來,幾十個人站起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酒杯舉過頭頂,眼淚和烈酒混在一起,大廳裡熱得像蒸籠,空氣裡瀰漫著酒氣和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多年的委屈終於有了出口,是壓抑了多日的情感終於可以釋放,是一群人終於確認了自己不是孤軍奮戰時的那種如釋重負。
這一頓飯,吃了整整三個小時,直到深夜。
調研結束,董遠方連夜趕回了京都。
車駛上高速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唐海的燈光在身後漸漸縮小,縮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像一顆正在退遠的星球。
董遠方坐在後座,閉著眼睛。
他知道,調研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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