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建築,確實氣派。
正面是八根巨大的羅馬柱,柱身是整塊的花崗岩,高達三層樓,柱頭雕著繁複的卷草紋。
門楣上方是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幕牆,陽光照上去,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屋頂是墨綠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片凝固的湖水。
整棟建築坐東朝西,正對著廣場,氣勢恢宏,像一座縮小版的大會堂。
“建得不錯。”
董遠方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褒貶。
顧佑安已經從禮堂門廳裡快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比早上更正式了一些。
“書記,您來了。”
顧佑安微微欠身:
“省裡的領導還有半個小時才能到,您先上休息室歇一會兒,勞市長他們都在”
董遠方點了點頭,跟著顧佑安走進了禮堂。
進門的那一剎那,他被震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意外。
門廳很高,目測有十幾米,頂上吊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三層,層層疊疊,像一朵倒掛的蓮花。
燈是開著的,數不清的水晶珠子折射出七彩的光,灑在牆壁和地面上,整個門廳流光溢彩,像一座宮殿。
地面是灰色大理石的,水波紋面,打磨得像鏡子一樣光滑,能照出人的倒影。
腳下的地毯是暗紅色的,厚厚的絨面,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牆面也是灰色大理石,從地面一直鋪到天花板,每塊石板的紋理都經過精心的拼接,紋路連貫,像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畫。
董遠方放慢了腳步,目光從地面掃到牆壁,從牆壁掃到天花板,從天花板掃到那盞吊燈,最後落在走廊兩側的紅木門窗上。
門是實木的,雕花繁複,窗是銅色的鋁合金,配著厚重的絨布窗簾。
“書記”
顧佑安走在他旁邊,低聲介紹:
“這是咱們雲同的煤炭企業為慶祝建市六十週年,傾力相助建起來的,剛建成沒半年。設計是請的美利堅設計大師設計的,設計費都上千萬,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平時主要用於全市的大型會議、展覽和慶典活動。”
董遠方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看來這幾年煤價上漲,煤老闆們是真賺到錢了。”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但顧佑安聽在耳朵裡,總覺得那笑聲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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