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董遠方起得比平時更早了一些。
天還沒亮透,窗外的雲同還籠罩在一層青灰色的晨霧裡,遠處工業區的燈光已經熄了大半,只剩下幾盞高塔上的紅色警示燈還在閃。
他站在衣櫃前,猶豫了片刻,然後伸手取出了那件掛在最右邊的呢子大衣。
深藏青色,雙排扣,羊毛混紡,裁剪考究,領口處有一道淺淺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去年春節前,慕容槿讓人從港城寄過來的。
董遠方當時收到這份禮物,心裡是有些複雜的。
那件大衣穿在身上,確實合身、確實暖和、確實好看。
慕容槿瞭解他的尺碼,瞭解他的喜好,瞭解他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顯得精神。
他穿上大衣,站在穿衣鏡前,左右轉了轉。
鏡子裡的男人西裝筆挺,大衣合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幾歲。
他自嘲地笑了笑。
別人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自己倒好,是見誰穿誰買的衣服。這套衣服是慕容槿送的,跟誰在一起就穿誰送的衣服,這不是純粹的欺騙感情做派是什麼?
算了。
他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嘴角微揚。
為了雲同,只能用上“美男計”了。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慕容槿不吃硬的、不吃軟的,就吃這一套。
她願意被他在意,願意被他需要,願意在他面前做一個“有用的人”。
這不是計,是情。
情到深處,自然成計。
他拿起公文包,下了樓。
路銘久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今天特意把車擦了一遍,連輪轂都鋥亮。
董遠方看了一眼,笑了笑:
“路師傅,今天什麼日子,這麼講究?”
路銘久難得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