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佑安的聲音穩了下來。
董遠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的目光透過茶杯邊緣的熱氣,落在顧佑安臉上,似乎在打量什麼。
“聽說你跟孟弘途關係不錯?”
顧佑安愣了一下。
孟弘途,市委副秘書長、政策研究室主任,被他從七樓”趕”到一樓的那位。
他沒想到董遠方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名字。
“是,書記,我跟老孟關係還行,很早就認識,他比我大幾歲,算是亦師亦友吧。”
顧佑安如實回答,沒有隱瞞。
董遠方點了點頭。
“明天你也喊上他。人多熱鬧。”
孟弘途是政研室主任,裴啟明也是政研室主任,一個在市委,一個在縣裡,算是一個系統,兩個人關係也不錯,。
喊上孟弘途,顧佑安還是有些擔憂。
這個人從七樓被趕到一樓,心裡有沒有怨氣?
他對董遠方的態度是什麼樣的?
這個安排,一層套一層,每一步都在董遠方的算計裡。
顧佑安站起來,朝董遠方點了點頭。
“書記,我這就去安排。裴啟明和齊瑾瑜那邊,我來聯絡。孟主任那邊,我晚上親自去他家裡請他。”
董遠方笑了笑,那笑容很淺,但很真誠。
“佑安同志,你辦事,我放心。對了——”
他叫住正要轉身離開的顧佑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俏皮,像一個惡作劇的小孩在叮囑同夥不要洩密。
“千萬別說我過去。我怕他們都不去了。”
顧佑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這一次他的步伐比來時穩多了,皮鞋踩在地毯上,不慌不忙,像心裡有了底。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董遠方一個人。
他走回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城市。
雪停了,太陽從雲層的縫隙裡漏出一線光,照在遠處的工業區上,把那些灰色的大煙囪照得亮晶晶的。花園裡的麻雀還在雪地裡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明天,靈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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