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中的筆放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從董遠方身上移到在座的每一個人身上,像是在確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這裡。
“大家的看法我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稱量:
“有同志肯定雲旺煤業的成績,有同志看好同鑫礦業的潛力。也有同志對十個億的收購資金有顧慮,擔心存在腐敗問題。我覺得,大家的擔心不無道理。”
勞景山頓了頓,目光轉向賀安邦。那一眼裡有一種董遠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不是責怪,不是推卸責任,而是一種“我們之前是不是做得不夠”的反思。
“安邦同志,”
他的語氣溫和但帶著分量:
“政府這邊的工作還是不夠紮實。這麼重要的重組方案,事先應該跟紀委部門通通氣。如果我們的工作再細一些、再實一些,今天常委會上大家的顧慮就會少一些。”
賀安邦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勞景山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勞景山這是在表態,他支援方案,但認為政府這邊的準備工作不到位。
既保住了立場,又給了董遠方面子,還給紀委一個交代,一石三鳥。
勞景山說完,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董遠方。
秘書長蕭望舒這時開口了。
他是常委會的服務員,平時話不多,主要在協調和保障。
他說既然大家意見不一致,方案又有疑慮,不如暫時擱淺,等雲旺煤業的財務審計結果出來後再定。
他的聲音不大,但態度明確。
政法委書記白啟盛緊接著表態,贊同蕭望舒的意見。
他說話更簡潔,只說了四個字:
“我也同意。”
董遠方把目光收回,看了一眼牆上那面鍾。
十點二十三分。
會開了一個多小時,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有人說了。
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到了每個人的站位,摸清了四股勢力的底細。
他清了清嗓子,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大家的意見我都聽清楚了。”








